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师兄心尖宠 > 第4章 糖纸下的过往
  萧道成握着三斤重的短剑往回走,晚风温柔的飘过,倒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瞅着剑身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忽然忍不住笑出声——从负无穷到-9999,这算哪门子的进步?可心里那点雀跃却压不住,像揣了只扑腾的麻雀。
  “系统,你说我要是天天揍李明德一顿,是不是能把好感度刷到正数?”萧道成回到住处后,躺在床上畅想,指尖在剑柄上蹭了蹭。
  【宿主请冷静,这边不建议宿主自寻死路哦】
  萧道成无奈的挥了挥手,“罢了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在负无穷的时候他还没动手杀我,-9999杀我的概率不又低了吗?”
  【宿主】
  “怎么了”
  【我一直觉得你的心态是可贵的】“...”
  ......
  萧道成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时,裴夙脸上那点残存的笑意骤然敛去。他低头看着演武场地面上交错的剑影,指尖在剑柄上缓缓摩挲,指腹碾过冰凉的金属,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方才萧道成攥剑时发红的指节、被泥点弄脏的裤腿、还有被戳破心思时气鼓鼓的样子,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杀意在他眼底翻涌片刻,又被极好的自制力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萧道成这颗棋子,也许还有利用的价值。
  回到自己独居的院落时,天色已彻底暗透。裴夙推开药房的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混杂着些微不易察觉的腥气。他走到靠墙的木架前,指尖掠过一排排贴着标签的药罐,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黑陶瓶前。
  瓶里装着的是“牵机引”,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混入甜食中最是隐蔽,发作时不会立刻致命,只会让人日渐虚弱,最终在金丹碎裂的旧疾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耗尽生机。
  他取过一个白瓷碗,从黑陶瓶里倒出少许粉末,粉末细如尘埃,落在碗底几乎看不见。又从柜角摸出罐上好的桂花糖霜,舀出两勺与粉末混合,指尖轻巧地搅动,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
  这毒药非懂行之人所能察觉,更何况,重活一世他早已熟识这些药。糖霜的甜香渐渐盖过药味,碗里的混合物泛着细腻的光泽,看着与寻常糖块无异。
  “金丹已碎,”他垂眸看着碗里的糖,声音轻得像叹息,之后嘴角染上笑意,“我不过是……帮你早点解脱罢了。”
  他将混合好的糖霜倒入模具,压成一颗颗圆滚滚的糖块,再裹上青绿色的糖纸。动作有条不紊,像在完成一件精密的法器。每裹好一颗,他就盯着糖纸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眼神越来越冷,直到最后一颗糖被封入青布袋,他才缓缓松了手,袋口的结系得整齐,像是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接下来两年的时间,好好相处吧,师兄。”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将那份深藏的杀意,藏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
  第二天,萧道成在房里磨蹭了大半天,他对着铜镜扯了扯衣襟,又把《基础剑法图解》翻得卷了边,总觉得找裴夙找得太勤,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难免惹人烦。
  直到日头往西斜了斜,酉时的梆子声隐隐约约飘过来,他才揣好短剑,慢悠悠往藏经峰的学院晃去。
  学院门口三三两两站着些弟子,见了萧道成,眼神里都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打量,窃窃私语像蚊子似的嗡嗡响。
  “那不是金丹碎了的萧师兄吗?怎么在这杵着?”
  “谁知道呢,怕是又想找机会攀附哪位高人吧……”
  萧道成权当没听见,往旁边一棵老松树上一倚,胳膊搭在虬结的枝桠上,姿态懒懒散散的。
  直到裴夙的身影出现在学院门口,萧道成才眼睛一亮。少年穿着一身素白学袍,背着半旧的书箧,走在熙攘的弟子里,身影清瘦却格外惹眼。
  萧道成赶紧直起身,对着他用力挥了挥手,方才还懒洋洋的脸上瞬间漾开笑,像被阳光晒化的糖块:“裴夙!”
  裴夙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他,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周围的议论声更明显了些,有人对着萧道成的方向撇撇嘴,还有人用扇子挡着嘴跟同伴低语。但萧道成像是浑然不觉,依旧笑得灿烂。
  他定了定神,才抬脚走过去,书箧带子在手腕上轻轻晃悠:“师兄怎么在这?”
  “接你下学啊。”萧道成说着,视线不自觉往下扫了扫——裴夙比他矮小半个头,站在跟前时,头顶刚到他肩膀,倒真有点像等着哥哥接的小师弟。他心里那点莫名的亲近感又冒了出来,语气也轻快了些,“省得你走冤枉路,直接去演武场,多方便。”
  裴夙垂眸,看着他鞋边沾着的草屑,声音平淡无波:“倒是麻烦师兄了。”
  “麻烦什么,都是同门。”萧道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入手一片单薄,“走了走了,我今天状态好得很,保管能学会那个旋身式。”
  他说着,自顾自往演武场的方向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裴夙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晃动的背影,指尖悄悄蜷起。
  “师兄。”
  萧道成正往演武场走,听见身后裴夙的声音,脚步一顿,转过身时脸上还带着点练剑的期待。晨光落在他肩头,把发梢染得发亮,像落了层碎金。
  就见裴夙站在几步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青布小袋,袋口系着简单的结,被风吹得轻轻晃悠。他把袋子递过来,指尖在布料上轻轻碾了碾,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比往日柔和了些:“昨日师兄说喜欢吃甜,回去后便试着做了些桂花糖,师兄若不嫌弃……”
  “你还会做糖?”萧道成下意识接过来,指尖触到袋里圆滚滚的糖块,隔着布料都能闻到淡淡的甜香。
  他愣了愣,脑子里忽然闪过原著里的片段——裴夙的父亲是魔界少主,母亲是百草谷的长老,自古以来,仙魔殊途,两人相爱便去往了人间,他的母亲最嗜甜食,当年那个总缠着母亲要糖吃的小孩,为了卧病的母亲,五岁就攥着碎银去街上的糖铺拜师。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踮着脚扒在糖铺柜台前,被师傅赶了三次仍不肯走,小手冻得通红还攥着偷藏的铜板;看见他第一次做出歪歪扭扭的糖块时,母亲眼里亮起的光,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最后却看见双亲倒在血泊里,母亲指间的糖块滚进泥里,沾着刺目的红……
  萧道成捏着布袋的手忽然收紧,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又酸又麻。他知道,自那之后,裴夙再也没碰过甜食,连看见糖铺都会绕着走。
  直到遇见阮知意——那个像月光一样干净的姑娘,才让他重新拿起糖罐。
  原著里,阮知意也是萧道成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个炮灰为了抢阮知意,又对裴夙做了多少蠢事?抢他的功法,毁他的草药,甚至在阮知意面前故意踩碎他亲手做的糖……那些画面在脑子里炸开,萧道成忽然觉得手里的布袋沉甸甸的。
  “怎么了?”裴夙见他半天没动静,抬眸看过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不合口味?”
  “没、没有。”萧道成慌忙摇头,指尖摩挲着布袋上的纹路,声音有点发哑,“就是……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闻着挺香的,谢了啊。”
  他解开结,青糖纸裹着的糖块滚出来一颗,落在手心里,温温的。糖纸边缘有点毛糙,像是被人反复折过,和那日从山下买的糖比,多了点笨拙的认真。
  裴夙看着他手里的糖,喉结轻轻动了动,忽然移开视线:“不过是些粗浅手艺,师兄不嫌弃就好。”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演武场的尘土气,也带着桂花糖的甜香。萧道成捏着那颗糖,忽然心脏处被揪起。他想起原著里裴夙杀死他时的眼神,冰冷,决绝,像看一件污秽的垃圾,以及昨日看到的负无穷的好感度,在这一刻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那串数据虽然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