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印着“绝密”的蓝色文件夹,像一块烙铁,在顾晚星的办公桌上烫得惊人。
她与陆景琛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似乎在一夜之间被他亲手拆了一角。这种被当成“自己人”的感觉,陌生,又带着一丝让她心慌的甜。
然而,这份微妙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发酵,一通来自陆家老宅的电话,就将她瞬间打回原形。
电话是陆母亲自打来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晚星,来老宅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顾晚星的心咯噔一下。
陆家老宅的客厅里,熏香袅袅,气氛庄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陆母端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盘着一串佛珠,眼神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你在外面那些小打小闹,我都知道了。”陆母的声音很轻,“有点小聪明,但终究上不了台面。”
顾晚星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景琛胡闹,我由着他。但陆家的儿媳妇,不能是你这样的人。”陆母放下佛珠,将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一身米白色长裙,长发披肩,笑容温婉,眉眼间是大家闺秀特有的从容与贵气。
“林婉儿,林市长的千金,剑桥毕业,从小就和景琛认识。”陆母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顾晚星的软肋,“这才是能站在景琛身边,为陆家带来助力的女人。”
顾晚星看着照片,又抬眼看向陆母,忽然笑了。
“陆夫人,您今天叫我来,是想让我提前认识一下我的‘继任者’?”
陆母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眉头微蹙:“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应该知道怎么选。主动退出,我会给你一笔远超契约的补偿,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补偿?”顾晚星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懒散,眼神却清亮,“陆夫人,合同还有二百多天呢,现在就谈解约金,是不是早了点?这提前解约的利息,我可付不起。”
陆母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第二天下午,顾晚星正在琢磨那个并购案,又接到了陆母的电话。这次的语气温和了许多,说是让她去城南一家有名的法式甜品店,取一份她预定好的蛋糕。
顾晚星没多想,只当是这位贵妇人想敲打一下她,让她认清自己的“佣人”身份。
可当她推开那家甜品店精致的玻璃门时,脚步却僵在了原地。
靠窗的位置,陆景琛正和一个女人相对而坐。
正是照片上的林婉儿。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林婉儿不知说了什么,陆景琛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他整个人都显得很放松,是顾晚星从未见过的松弛感。
而林婉儿,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与自信,她看向陆景琛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与熟稔。
顾晚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闷得发疼。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闯入别人画中的局外人,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林婉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看了过来。她对陆景琛说了句什么,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经过顾晚星身边时,林婉儿停下脚步,冲她露出一个标准的、礼貌的微笑,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丝不动声色的审视和挑衅。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才是他应有的世界,而你,不属于这里。
顾晚星脑子嗡的一声,直到陆景琛走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
“你怎么在这?”陆景琛问,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陆夫人让我来取蛋糕。”顾晚星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这个林婉儿,和苏雅、陆雅芝都不同。她不需要耍阴谋诡计,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她所代表的家世、背景、阶层,就是对顾晚星最致命的降维打击。
回到别墅,顾晚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第一次主动搜索了“林婉儿”和她背后的林家。
屏幕上跳出的信息,让她手脚冰凉。
林家在江城的政商两界根基深厚,与陆氏集团的商业版图高度互补,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她和陆景琛那张薄薄的契约,在这座巨大的靠山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顾晚星盯着屏幕,心底那点因为陆景琛的特殊对待而生出的旖旎念头,被现实的冷水彻底浇灭。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被动地等着被取代。
她喜欢的钱还没攥稳,她想要的安全感还没到手。
顾晚星深吸一口气,眼神从最初的慌乱,一点点变得坚定。
无论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这一局,她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