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婉儿正式入住陆家老宅的消息,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家的圈子里荡开层层涟漪。
顾晚星是在去公司的路上,接到老宅管家电话的。
“少夫人,老夫人今晚设宴,为您和林小姐接风。”
管家恭敬的语气里,那个“和”字咬得格外清晰。
顾晚星握着手机,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门儿清。
这哪是接风,分明是摆擂台。
傍晚,当她踏入陆家老宅时,客厅里已经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林婉儿正坐在陆母身边,陪着她看一本旧相册,两人头挨着头,姿态亲昵得像是真正的母女。
陆雅芝也在一旁,时不时地插话,笑声不断。
听到脚步声,林婉儿抬起头,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婉笑容。
“你就是晚星吧?我听伯母和雅芝姐提起过你好多次了。”
她站起身,姿态优雅地走过来,目光在顾晚星身上停留片刻,礼貌又疏离。
顾晚星扯了扯嘴角:“你好,林小姐。”
林婉儿的笑容更深了些,“叫我婉儿就好,以后都是一家人。”
这句“一家人”,听在顾晚星耳朵里,充满了宣示主权的意味。
晚餐时分,陆景琛也到了。
林婉儿很自然地坐在了陆景琛身边的位置,那个位置,以前家庭聚餐时,顾晚星也坐过。
“景琛哥,你尝尝这个,我特意让厨房做的,还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口味。”林婉儿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陆景琛碗里,动作熟稔自然。
陆景琛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顾晚星默默地扒着自己碗里的饭,感觉嘴里的米饭都失了味道。
席间,林婉儿成了绝对的主角。
她总能不经意地提起和陆景琛的童年往事。
“景琛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你为了给我摘槐花,从树上摔下来,膝盖都磕破了。”
“还有一次,我们去参加夏令营,你最讨厌吃胡萝卜,每次都偷偷夹给我。”
这些话题,顾晚星一个也插不进去。
她像个局外人,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上演一幕幕“青梅竹马,情深意重”的戏码。
她偷偷观察陆景琛,发现他面对林婉儿时,虽然依旧话少,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确实消融了许多。
那是一种根植于多年熟悉与信任的松弛感。
是她这个半路杀出的“契约妻子”永远也无法给予的。
陆母看着眼前的景象,满意地对顾晚星说:“晚星啊,你瞧,这才是景琛该有的样子。婉儿最懂他,也最能照顾他。”
顾晚星心里堵得发慌,脸上却挤出一个笑:“是啊,林小姐确实很优秀。”
一顿饭,吃得她如坐针毡。
她终于明白,林婉儿的段位,比苏雅和陆雅芝加起来都高。
她不需要阴谋诡计,她只需要将她和陆景琛的过去摊开来,就足以在顾晚星的世界里,划下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回到别墅,一路无言。
车里的气压低得吓人,顾晚星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厅,顾晚星再也忍不住了。
“陆景琛。”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黑眸深邃。
“你妈,是不是想让你和林婉儿联姻?”顾晚星问得直接。
陆景琛看着她,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只是淡淡地反问:“这在我们的契约范围之内吗?”
一句话,把顾晚星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堵了回去。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问?
她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契约妻子。
顾晚星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想回房。
“等等。”陆景琛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只听见男人不带什么情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明天有个商业酒会,你陪我出席。”
顾晚星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听到他补充了一句。
“林婉儿也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