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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关了之后，宋绵绵趴在地上吐了。
我冷冷看着这个享受了多年亲情，又抢走我爱情，友情的妹妹。
我尸体从她背上滑下去。
她整个人瘫在桂花树底下，婚纱撕得只剩半条裙摆挂在腰上。
膝盖磨得血肉模糊。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江照蹲在她旁边，拿她手机翻了翻后台数据，忽然笑了一声。
“恭喜你啊宋绵绵，两百万人在线看你背尸谢罪。”
宋绵绵趴在地上没吭声。
“你的粉丝涨了二十万。”
江照把手机屏幕怼她脸上。
“评论区要不要我给你念念？“
“这妹妹真该死!”
“姐姐死得好冤!”
“宋绵绵，你签了MCN公司是吧？”
“合同里有条款，主播行为导致账号封禁或者重大负面舆情，算违约。”
江照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
“你账号封了，违约金多少你自己看。”
宋绵绵凑过去看了一眼，脸刷地白了。
“三、三百万......”
宋绵绵从地上爬起来。
“江照哥你帮帮我！”
“你帮我还上！”
江照不为所动。
宋绵绵趴在地上哭得直抽抽。
第二天MCN公司的律师函就寄到了镇上。
第三天，网上炸了。
宋绵绵的视频被人录屏发到了各大平台，播放量破了千万。
评论区全是骂她的。
有人扒出她以前的直播录屏。
她说“爸妈只喜欢姐姐”那段被单独截出来做成了鬼畜视频，弹幕飘得密密麻麻全在骂她。
她账号被封了，小号刚注册就被举报到炸号。
我正式下葬那天是个晴天。
镇子上的规矩，背尸匠出殡不走寻常路。
得从祠堂后头那条老巷子抬出去，绕镇子一圈。
让家家户户都送一程。
族长说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
背尸匠替全镇人扛丧事扛了一辈子，走的时候得让全镇人送她。
天还没亮透，巷子口就站满了人。
打头的是刘家老太太的大儿子。
扛着花圈来的。
花圈上写着“宋挽一路走好”。
他母亲去年走的，是我扛的丧事。
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走得很安详。
他攥着我的手说“丫头谢谢你，我母亲没受罪”。
今天他站在巷子口，眼眶红红的。
棺材往前走，巷子两边陆陆续续有人跟上来。
扛花圈的、拎纸钱的、拿香烛的，队伍越走越长。
走到镇口老槐树底下的时候，队伍已经排了半条街。
江照走在最前头，抱着我的遗像。
遗像是族长翻出来的一张旧照片，我十八岁那年在外婆坟前拍的，穿着白衬衫，笑得眼睛弯弯的。
江照抱着遗像走一路哭一路。
到了坟地，棺材落坑。
陆济寒为我撒纸钱。
最后族长对着大家说：“从今儿起，镇上背尸匠的规矩改了。”
“不许再吃断肠草了！”
“扛丧事该收钱收钱，该帮忙帮忙，但毒草不许吃了。”
“谁家再敢逼背尸匠吃毒草，我老头子拿拐棍抽他。”
我蹲在老槐树杈上，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头，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寒气彻底散了。
外婆，你看见没有。
我那二十七场丧事没白扛。
你死了，全镇人送我。
江照抱着遗像蹲在坟前头哭得直不起腰。
陆济寒把香插在坟头土里，一根一根排得整整齐齐。
宋绵绵缩在最后头不敢上前。
我转过身，往亮处走。
外婆，我来了。
这回你孙女不背尸了。
你孙女是被全镇人送着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