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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判下来那天,镇上去了大半人旁听。
江照过失致人死亡,判了五年。
法官念判决书的时候他站在被告席上。
整个人瘦脱了相,头发白了一小片。
他没请律师辩护,公诉人说什么他认什么。
法官问他最后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红了眼眶。
“我欠宋挽一场婚礼,只能她现在大概不想嫁给我了。”
宋绵绵从犯,判了两年。
她从法院出来的时候,镇上的人堵在门口。
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嗓子“毒妇”。
接着鸡蛋就砸过来了。
至于陆济寒,他为了赎罪,自己剃光了头发去镇子上的寺庙做了和尚。
日子过的很清苦。
我妈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伴精神分裂症状”。
她住进去之后天天跟护工说“我大闺女今天又扛丧事去了,我要给她买她爱吃的糖炒栗子”。
陆济寒隔三差五去看她,给她带糖炒栗子。
她接过来剥一颗放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愣住,抬头问:“挽挽呢?挽挽咋没来?”
陆济寒说不出话。
我妈吃着吃着忽然哭了。
回应她的只有漫长的沉默。
她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我有时就这样默默看着她。
人,真的很奇怪。
从前拼命渴求的东西,现在我却不稀罕了。
宋绵绵出狱那天没有任何人来接她。
她拎着个蛇皮袋站在监狱大门口。
头发剪得很短,人变得很憔悴。
再也没有以前百万网红的明媚。
等待她的是利滚利的债务。
MCN公司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她在小旅馆门口。
她不敢回家,天天面临债务催收。
走投无路之下,她去找了陆济寒。
她以为陆济寒还是那个为她出手阔绰的科技新贵,只是她看见陆济寒灰扑扑的僧袍时,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说自己在监狱过的有多不容易......
想让陆济寒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她一把。
陆济寒只是静静地听她说完。
默默敲着木鱼。
所有的爱恨纠葛似乎都翻篇了。
而我看着桂花书下透下来的阳光,我也转身默默离去。
所有因果循环不再与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