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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妍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压在文件边缘，慢慢把那张纸往自己面前收。
工作人员没有松手。
“我们需要确认材料来源，不是让你现在补签。”
她看了顾淮一眼。
“是我准备的，但顾淮说过，知意会同意。”
顾淮抬起头，眉心拧得很紧。
“我说的是会跟她谈，不是她已经同意。”
“你昨天不还说，今天你去接她，让我们不用管吗？”
唐妍的声音突然高了。
周叙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在这里吵，她却直接把手抽开。
“现在问谁准备的，你们都不说话，那就全是我的事了？”
我看着屏幕，没有接话。
以前只要唐妍声音不对，我就会先把她拉到旁边，问清楚怎么回事，再替她把话说圆。
这次她停下来，习惯性看向手机，像在等我开口。
我只对工作人员说：
“麻烦把刚才的问题继续问完，我下午还有工作。”
唐妍脸上的急切僵住了。
工作人员重新确认，授权说明上的内容是否经过我认可。
“没有。”
“之前有没有通过电话或者聊天，同意他们使用您的身份？”
“没有，我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就是接到你们的核实电话。”
顾淮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她确实没同意，这一点不用再问了。”
那句话说出来，桌边几个人都没再动。
林晚晴一直低着头，直到工作人员问实际使用设备的人是不是她，才小声应了一句。
唐妍紧跟着说：
“身份证照片是我提供的，名字也是我填的，但当时我们都在。”
周叙靠回椅背，脸色明显变了。
“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我说错了吗？”
顾淮把桌上的纸按住。
“先把事实说清楚，其他的出去再谈。”
我听见他这句话，忽然想起前几天，他也这样对我说过。
别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那时他所谓的不复杂，是让我签字，现在却终于肯让每个人说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工作人员把核实内容重新念了一遍，让我确认。
我一条条听完，指出其中“朋友借用证件”的说法不准确。
“不是借用，我没有借给任何人，是他们未经同意使用。”
对方停下来，重新修改。
唐妍嘴唇动了动。
“知意，至于用这种词吗？”
“你刚才不是说，要把事实说清楚？”
她看向顾淮，顾淮没有替她开口。
确认完情况，我又说，后续与实际使用人、经办人沟通即可，不要再把我作为租用人催要赔偿，也不要接受别人代我确认。
工作人员答应会将异议与材料一并留存，后续如有需要，再直接与我核实。
视频挂断前，顾淮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走廊里传来同事叫我的声音，新安排的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
我拿起笔记本。
“工作时间，私事晚点说。”
屏幕暗下去，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一直压着桌沿，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我松开手，把水杯拧好，走进会议室。
这是我到南城后第一次参加正式讨论。
桌上留着一个位置，旁边的新同事把资料递给我，说刚才提到的那部分，等会儿想听听我的意见。
我坐下来，在第一页写下日期。
这一次，没人需要我先去安抚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