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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的道歉,是在发车前二十分钟收到的。
消息很长,我在候车室坐下,才从头看完。
他没有再说赔偿已经解决,也没提父母还想见我。
第一句话是,他一直知道,我不愿意。
【我总把你的拒绝当成气话,因为以前只要我不高兴,你最后都会改口。】
我往下滑。
【你说不签的时候,我不是没听见,是觉得可以用别的事让你答应。】
【我知道你想结婚,才拿这件事去压你,那不是给你承诺,是利用你舍不得。】
候车室广播响起,旁边有人起身排队,我看了眼车次,还没到我的。
手机里,消息仍在继续。
他提到毕业旅行,说取消时自己就知道林晚晴也想去,后来重新订票,没有告诉我,是觉得解释会麻烦。
看见我退出群聊,他首先想的也不是我为什么难受,而是我又要闹多久。
我看着那几行字,终于明白,以前有些想不通的事,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复杂。
他知道我会不高兴,所以不告诉我。
他知道我不会同意,所以等出了事,再让我补一个同意。
不是因为我没说清楚。
也不是我需要把语气放得更软,挑一个他心情更好的时候。
最后一段,他说:
【你不用回复,也不用因为我现在知道错了,就觉得应该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欠你道歉,不是你欠我原谅。】
我把消息看完,手指停在输入框上。
以前我收到这样的长消息,一定会认真想怎么回,怕太冷让对方难堪,怕太重又显得不近人情。
这次我什么也没输入。
道歉我看见了,至于以后怎样,他需要自己想清楚。
手机响了一下,是母亲问我上车没有。
我回复还在等,随后拍了张车站的照片。
她说到家记得吃饭,冰箱里给我装的那盒菜,已经让父亲拿回去,怕我路上提着累。
我看着那句话,笑了。
以前我总觉得,有人等自己回去,就必须快一点,必须先照顾好所有人的需要,才算对得起那些关系。
现在才知道,也有人惦记我,只是怕我累。
检票口开始叫号,我收起手机,拉着箱子排队。
队伍往前走,前面一个女孩的背包拉链没拉好,东西掉了一地。
我停下来,帮她捡起脚边的耳机。
她连声道谢,自己蹲下去收拾剩下的东西,同行的朋友也立刻回来帮忙,没有一个人站着等她独自弄完。
我把耳机递过去,继续往前。
坐到位置上时,我把顾淮的聊天框取消了置顶。
窗外站台慢慢后退,手机没有再亮。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这一路,我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