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我回去处理最后一项工作手续时,已经是初秋。
原公司要核对一份旧资料,正好我也有几件留在父母家的衣服要带,便请了一天假。
同事知道我回来,约在公司楼下吃午饭。
她们问南城住得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好吃的店,我翻出几张照片,给她们看公寓楼下的早餐摊,还有周末去过的公园。
有人说我气色比以前好。
我笑了笑,低头给她看刚买的杯子。
“楼下买的,十几块钱,特别好用。”
聊到一半,顾淮发来消息,问我是不是回来了。
我回是,办完手续就走。
他没有再问住在哪里,也没有突然出现在公司楼下,只说,如果方便,想把一份遗漏的东西交给我。
我问是什么。
他拍照发来,是一本很薄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白,夹在他的一套书里,搬家时没发现。
里面记着我上学时的几笔旧账,还有第一次实习的地址。
我约他傍晚在公司门口交接。
到时他已经站在那里,手里只拿着那本笔记,没有花,也没有其他东西。
“我没翻,找到就收起来了。”
我接过来,说谢谢。
他看了眼我的行李箱。
“今天走?”
“嗯,晚上的车。”
“东西都拿齐了吗?”
“齐了。”
顾淮点头,视线在箱子的轮子上停了一下。
“我送你去车站吧,这个点不好叫车。”
“约好了,同事的车顺路。”
其实同事只说可以送,我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麻烦她。
顾淮没有要求我取消,也没像从前那样,直接伸手拿过箱子。
他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那路上注意安全。”
我把笔记本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公司门口还是原来的台阶,旁边的便利店换了招牌,停车位也重新画过线。
以前我常在这里等他。
他发消息说马上到,我便提前下楼,有时等半小时,有时一个小时,等到最后,他说临时有事,让我自己回。
现在轮到他站在这里,我却没有觉得痛快。
只是觉得,再等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同事的车开过来,降下车窗叫我。
顾淮退到路边,看着我把箱子放好,又绕到副驾驶。
上车前,他忽然问:
“知意,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会,我爸妈在这边。”
他像意识到自己问得不准确,停了一下,点头说好。
我关上车门,同事问要不要跟他再说两句。
“不用,事情办完了。”
车开出去,我低头翻开那本笔记。
最后几页夹着一张旧车票,是我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去实习时留下的。
原来在认识顾淮以前,我也曾经很期待,一个人去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