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至深夜。
天上月色弥漫,星光璀璨。
陈青都就这样一直躺在山巅处,看着那轮明月。
圆月中,似乎有一个白衣少女,在朝着他俏皮的眨着眼睛。
他不自觉的伸手挥了挥,似乎想要触碰什么,又不敢打扰。
镜花水月,痴念妄想。
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屁股,翻身跃起。
缓缓下山离去后,便准备去天剑峰给他们这些弟子们准备的住处休息。
路过悟道亭时,他脚步停了下来,顿时眼神焕发出万般华彩。
亭内,有个白衣少女正负剑仰望星空,像是在等待着谁。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以为眼花了。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要让他如何不激动?
他嘴巴张开,想要喊出那两个字来。
可惜,却突然失声一样,喊不出来。
只是就在他满心欢喜的想要上前时,另一个身影的出现,让他瞬间从头凉到脚,愣在了原地。
陈青都眼神死寂,想要离去,却脚步纹丝不动,如何也提不起来。
同样一身白衣的之辞,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了陈青都即将崩碎的心弦之上。
其实,他早就知道师姐仰慕着这位天之骄子。
只是,当此情此景真正在自己眼前发生时,一切又不一样了。
他便远远的目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是了,他在等什么?
要说身份相貌,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之辞的。
若是拿资质来说,无疑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别人两厢情愿,郎才女貌,自个儿就别去做那棒打鸳鸯的事情了吧。
他看到张馨月走近了一步,两人几乎快要抱在了一起。
内心深处,便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发狂似的奔跑,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脑海里,却不断的在重复那一幕画面。
早知结局,为何自欺?
不知道跑了多远,跑了多久,他气喘吁吁,跪倒在地,发髻脱落,长发散落一地。
哀莫大于心死。
他一拳又一拳的砸在青石上,发泄心中的苦闷和悲伤。
脑海里回忆着曾经的点点滴滴。
“喂,你叫什么名字?”
“哦,陈青都,听起来怪怪的。”
“以后你就叫我师姐吧,有我罩着你,保证没人再敢欺负你。”
陈青都眼神通红,他喘着粗气,想要仰头长啸。
“小陈师弟,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么?就像是突然发现什么东西都变甜了,每天脑子里都在想着同样一件事,不管有多不开心,多不如意,想到他的时候,就会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哼,我想你这么笨,肯定没人会喜欢你的。”
直到最后一次,两人相遇时的画面。
“小陈师弟,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陈青都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苦笑道:“原来伤心是这种滋味。”
他呢喃道:“难受的快要死掉了一样。”
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和借口,只是一切东西都在事实面前,变得那般苍白无力。
他也知道,张馨月对自己只有师弟情分,半分情爱也没有。
只是世人都有妄想和贪恋,总觉得有些事既然没有发生,那么也一定会有机会。
毕竟世事无绝对。
怪不得,她那般努力的准备着一切,为了参加试剑大会,不惜自囚于后山禁地,苦练修行。
也许在她眼里,只有之辞一人的身影,其他所有人,都只是过客罢了。
月色洒落而下,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就这样,在彷徨和迷茫中,默默度过了一夜。
次日,天剑峰青龙擂台上,今日便是所有外门弟子的入选赛,要从数百名弟子中,选出四位名额,补入正式名单内。
一处太极两仪大阵覆盖住整个擂台,无论受到何种术法波及,都可消磨殆尽。
所有弟子都需要走上擂台,进行混战,最终只会有四人脱颖而出。
一棵苍天古树上,有个独眼少年双手抱胸,冷笑地看着下方的一切,摇头道:“一群废物。”
只是他突然眉头一皱,看向下方擂台一处地方,眼神突然变得尖锐。
陈青都失魂落魄的来到观战席,垂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他不想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只要安静下来,就会有各种情绪缭绕心头。
虽然今天没有自己的比试,可是也是一场难得的观战机会,若是自己不是吃了人数少的红利,恐怕也要用这些家伙一般,挤破头的争抢名额。
忽然,心湖之上,掀起一阵狂潮。
他像是收到了感应一般抬头看去。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犹如针尖对麦芒。
剑九咧开嘴,伸手勾了勾。
陈青都撇了撇嘴,退后了一步。
这疯狗,难不成想大庭广众之下砍自己?
还好是他多想了,那家伙除了挑衅以外,并没有一言不合就瞬身过来。
对于他那鬼魅般的身法,陈青都还是心有余悸的。
陈青都有些疑惑起来,这小子怎么可能对这种淘汰赛感兴趣?
虽然只是碰了一面,可是这怪胎的桀骜不驯,他可是深有感触。
若不是紧要关头,之辞出现替自己挡了一剑,怕是现在他的坟头草都快发芽了吧。
剑九待到倒计时开始后,才极其霸道的姿态,从数十丈的古树枝上,直直砸落而下。
场上所有人直勾勾的看这个不速之客,议论纷纷。
负责安排比试的黑脸长老咳嗽了几声,宣布比试正式开始。
半炷香时间不到,一场意料之外的结果,让场外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物”
“可怕”
“猛的一塌糊涂”
“这是何方神圣?”
所有人脑海里都闪烁着这些疑问。
陈青都一巴掌拍在脸上,苦笑不已。
原来,剑九以绝对压倒的姿态,一个人几乎向所有参加淘汰赛的弟子宣战。
虽然大部分弟子都是练气期左右的水准,但也有不少故意隐藏筑基期修为的存在。
只可惜,碰见了这么一个不正常的家伙。
他没有出剑,仅仅是以灵压,便废掉了将近乎一半的对手,剩下的数十人也是苦苦支撑。
虽然相互都是对手,但是也同样深知,有这么个家伙的存在,如果不联手的话,恐怕一点机会没有了。
结果就是,即便他们以联手的姿态,甚至摆下了一道剑阵。
可是独眼少年只是淡然将佩剑搁在肩上,然后放声狂笑。
那位黑脸长老手指抚摸下巴,思索道:“这小家伙是那一脉弟子?如此气息倒有一点神武山的感觉。”
陈青都眼角抽搐,龇牙咧嘴道:“这小子好像又变厉害了一点,上次给我的压迫远没有这次这般让人喘不过气,难不成嗑药了?”
擂台上,剑九丝毫不理睬剑阵中的森然剑气,只身踏入雷池之内,视其为无物。
他开口道:“你们太弱了。”
场下一片哗然之声。
擂台之上,落针可闻。
静若寒颤。
虽然看不惯这家伙的狂妄作风,但是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可他确实有这嚣张的资本。
然后,其中一个蓝衣男子怒喝一声:“狂妄。”
只是下一刻,便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剑九单手撕裂剑阵,身形一晃之下,便瞬身来到了他的身后。
一巴掌一个,毫无悬念。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台下的陈青都,眼神炙热道:“他们不行,你来。”
陈青都暗骂一声:“疯子。”
黑脸长老脸色一黑,咳嗽一声,上前一步宣布道:“此次淘汰赛只有一人胜出,其他人全部出局。”
剑九留下一句:“没意思。”
然后脚步轻点地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青都有些心虚,趁着人多直接在后面溜掉。
他一路上用天雷闪直接逃回了住处,在门口一不小心没注意,便撞上了一个庞大的存在,直接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