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都看着张大凡口若悬河的样子,着实有些无语,只能连忙咳嗽几声,无奈道:“师兄,够了够了,你若再说小弟只能无地自容了。”
张大凡憨笑的抓了抓头,不好意思道:“他们都说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多了,陈师弟千万莫要嫌我烦啊。”
眼看他还要再说一番,陈青都连忙借尿遁逃离,临走前看胖子那遗憾的表情,着实有些暗自发笑。
看来这位师兄估计憋了一肚子的话没处发泄,好不容易逮着个人,不得好好说道个几天几夜,方可罢休。
屋内,他平躺在被褥上,长长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心里那一点积郁之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少年心性,来的快,去得也快。
他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梦中,陈青都魂游太虚,来到一处巍峨天门前,似乎一眼看不到尽头。
入眼处,云雾缭绕,看不清虚实。
耳中,传来一阵阵余音袅袅。
他刚要抬脚入门,便神魂一阵刺痛,心湖内,传来一声威严怒喝。
“南门禁地,非仙误入”
只见一个浑身如瓷器般破碎的透明人影,手持巨斧,怒目圆睁,拦在天门之内。
只是他那银白色的胸甲前,却有一个拳头大小,清晰可见的窟窿,像是被什么利器凿穿而过。
陈青都像是收到了什么指引,迷糊间,视人影为无物,即便那巨斧穿过它的身躯,也恍然不知。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来到了一个满是废墟的金色宫殿外,停止了脚步。
“神阳殿”
仅仅只是看了那牌匾之上的三个字后,一股灵魂深处的灼热感便油然而生。
好似置身于火海汪洋中。
天地万物皆可焚毁。
就在他惊恐的看着自己的魂体被点燃的刹那,一股黑暗彻底将他淹没。
陈青都猛的从床上翻身跃起,玩命似的在身上扑打,在地上滚来滚去。
奇怪的是明明身上衣物并无异样,却像着了火一般。
他气喘吁吁的平躺在地上,额间长发根根弯曲,头顶竟然冒出一股白烟。
陈青都骂骂咧咧道:“见了鬼了,怎么做个梦也能挨上几下?我这是倒了什么八辈子血霉,啥邪门的事情都能给我撞上个遍……”
他艰难爬起身来,急匆匆跑出门外。
他直接把所有灵力疯狂灌入双腿,将天雷闪运用极致,狂奔而去。
有些在门外打坐修炼的弟子只感觉到一阵狂风吹过, 便没了踪迹。
他们便猜测是哪一脉的家伙大清早的发什么猪头疯,难不成是走火入魔?
而此时,在疯狂运用天雷闪陈青都很快便感觉到体内灵气枯竭,身上银光缓缓平静下来。
他看见林中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湖,便眼睛一亮,直接化成几道残影,跃至空中,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湖面之上,溅起大片涟漪,无数小气泡,翻腾而起。
不一会儿,他才缓缓浮出水面,平躺在湖面之上,随波逐流。
终于将那股无名的邪火压制住了,体内经脉早已千疮百孔,灵气也耗之一空。
如今也只能躺着,只要动一下,都要龇牙咧嘴半天。
就这样漂浮了一根香时间,屁股都快泡化了才狼狈翻过身来。
结果因为自己一直闭着眼睛的缘故,他竟然随着湖水飘到了一处古怪禁地。
一座倒插在湖底的破旧古塔,共有九层。
上面刻满了繁琐的道家谶言,还有一些繁琐至极的古怪花纹。
即便距离此塔还有百步之远,便已经能感受到一股滔天怨气和危险气息。
直到他在百丈外,凭空触碰到了一层绿色屏障。
一个个细小如蝇的古文漂浮在空中,缓缓转动。
陈青都念道:“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这好像是本门的阵法口诀,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然后他环顾四周,终于发现一座同样扎根在湖底的枯树,摇摇欲坠。
游过去后,发现了枯树上竟然悬空了一座古怪石碑。
上面刻有“伏魔塔”三个鲜红的模糊古字。
陈青都惊愕的自语道:“这就是师傅所说的,封印了无数入魔先辈们的禁地伏魔塔么?”
仔细看去,枯树上好似有几处被刻画的字迹。
“清静无为”
“回头是岸”
“剑气冲天”
“雷池重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禁锢阵法,其内蕴含的那股灵气,即便过去了数千百年,也依然灵气逼人
可见其刻字之人的通天修为。
也不知晓是哪位祖师爷所为,难不成是那位传说中飞升仙界的初代祖师?
李啸音时常提起那位仙人祖师,对其所传授下来的御剑术已修炼至极深境界。
虽然他数十年如一日,自身修为寸步未进。
可水缸已满,覆水难收。
李啸音所面临的不是修为上的精进,而是心境上的突破。
只可惜,无论他如何厉害,却始终斩不下心底的束缚。
不过他也足够豁达,将毕生心血以及期望,全部寄托在了这位自己亲手带回宗内弟子身上。
但愿莫要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陈青都琢磨了片刻,觉得还是不要贸然在前进的好。
万一一个不小心,放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者不小心破掉了阵法中枢,那可就不是一顿毒打能解决的事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用狗爬式离开之时,似乎有道模糊不清的低吟,传入心湖之内。
“小友莫走,且留步。”
陈青都疑惑的回头看去,只见雾气朦胧中,有个苍老舟子划着一条四面漏风的破旧木船,缓缓驶来。
待他仔细看去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双眼呆滞,四肢僵硬。
一张无论怎么也看不清的脸,和不断传入心湖内的魔音。
陈青都像是被操纵的傀儡,慢慢从湖中站起身来,脚踩水面,重新走向枯树。
四周湖面掀起轩然大波,波涛汹涌,一泻千里。
阵法内,那老舟子双眼绿光森森,“呵呵”笑道:“真是天助老夫,就在这天地阴气最盛之时,送来了这么一个不怕死的小家伙。”
“看其服饰应该是琼仙宗嫡传弟子无误,既然修炼的是那老不死所传下的功法,便可暂时操作阵法,只不过需要用他那一身纯阳精血为引,破开第一层禁制,开辟出一道临时通道,这样本尊便可重现天日!”
陈青都和那老舟子动作一致,缓缓来到那刻有阴阳鱼的图案面前,咬破食指,按了上去。
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伤口处涌出,不一会儿便将黑白双鱼染得通红。
诡异的气息,渐渐复苏。
就在陈青都准备转动阵法中枢之时,一声怒喝,在他心湖之上,轰然炸响。
“静思灵台,抱元守一。”
阵法内,老舟子须发皆张,怒骂道:“谁敢坏本尊的好事?”
陈青都身形剧烈颤抖,脸上冷汗直流,他挣扎着想要醒来。
一道白色剑光破空而来,砸入湖水之中。
陈青都淋了一身湖水,瞬间清醒。
他“哎呀”一声重新跌落湖里,心惊胆战,瑟瑟发抖。
一只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拽了起来。
他转过身,欣喜道:“师傅,你咋来了。”
来者,正是黄枫林首座李啸音。
李啸音冷声道:“我若不来,你小子就要闯下滔天大祸,不仅自身断送了这条小命不说,还要连累为师一同受罚。”
陈青都愧疚的低下头,小声道:“师傅你别生气了,徒儿知错了。”
李啸音训斥道:“阿都,罚你回去不许睡觉,练习基本功一万遍。”
阵法内,那老舟子急得跳脚,癫狂道:“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你这小子坏了我的大事,我要让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轮回!”
李啸音撇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似乎传过了那无形壁垒,透过那九层禁制,看向了最深处的那个人影。
他脚尖轻点湖面,四周波动便消停下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