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都看着楚千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一只手捂在了自己的脸上，不忍直视。
虽然自己并未拔剑，所以所施展的剑术，只是模仿而已。
看似并无形似，却有八九分神意。
所以楚千流在毫无防备之下，手中折扇被剑气搅的稀巴烂。
这件不可多得的灵宝算是彻底报废了。
楚千流气的跺脚道：“小子，我说我不在乎它，无所谓，你就真的当着我的面给它毁掉，你到底是真虎还是假傻啊？”
陈青都尴尬的恨不得直接飞遁逃离，就连脚下都开始有银光闪烁，只是理智却劝住了他。
楚千流心疼的抚摸着只剩扇子骨的灵宝，心疼不舍道：“多可惜啊，本来画都没了，但只要那首题词还在便可重新修缮，这下倒好了，你直接给连扇面都扬成了灰，不晓得的，还以为我经历了什么样的一场恶斗，以至于如此下场。”
陈青都上前几步，搓手道：“楚大哥，别哭啊，大老爷们一把鼻涕泡可不像话啊。”
楚千流吼道：“要你管！”
这位一直保持风度翩翩的黄袍少年，终于还是卸下了所有防备，脸上鼻涕横流，满是泪痕。
陈青都咳嗽几声，四处张望起来。
此生无声胜有声，这时候要是在说话，还不晓得会不会火上浇油，只是看他哭的那么伤心，看来是真的心疼了。
楚千流用衣袖擦干了眼泪，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条金丝棉帕，醒了醒鼻子，嘴里碎言碎语道：“你小子最好别落我手里了，不然我肯定要给你毛拔光，丢真火里烤个几天几夜才解恨。”
他眼神通红的瞥了一眼，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陈青都，撇嘴道：“装，你继续装，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个扮猪吃虎的损货。”
陈青都耳朵动了动，见没了声响，这才睁开眼看去，发现楚千流蹲在擂台下的角落里，手里拿了根金针，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喊了声：“楚大哥？”
楚千流满脸笑容的回头道：“怎么了，陈师弟，有何吩咐？”
陈青都摸了摸鼻子，随口道：“我准备回屋睡个回笼觉，下午再去观看楚大哥的比试，给你助威打气。”
楚千流一挑剑眉，点头道：“那你可别睡过了头，我大概在哺食时分，在玄武擂台那边，你若迟到了可就看不到为兄大展神威的机会了。”
陈青都点头如捣蒜道：“一定一定。”
楚千流皮笑肉不笑扯嘴道：“你可千万别睡过头哦。“
陈青都浑身鸡皮疙瘩骤起，连忙告了个别，浑身银光爆闪，逃窜而去。
楚千流站起身来，眼神眯起，冷笑道：“兔崽子，跑得倒挺快，难道感应到了本少的杀气了？”
他伸了个懒腰，散漫的看着天上的朵朵白云，自语道：“打架啊，当真无聊透顶，还不如去逛逛夜市散散心，最不济也能躺在书房里玩玩琴棋书画，要不是跟老爹打了赌，最起码得保底进前十，我才懒得折腾。”
他重新看向陈青都消失的地方，表情变的有些古怪道：“这小子说不准，真的会是一匹不可思议的黑马。”
一处小桥流水的娴静阁楼中，柳若离远眺美景，神色平静。
她身后的张馨月束手而立，安安静静的在一旁陪着。
许久的平静后，柳若离才开口道：“月儿，你可恨为师对你所做的事。”
她转过身，看向少女那双桃花眸子，像是要在里面找到答案。
张馨月木然地摇头道：“弟子从未对师尊有过责怪，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弟子更好的走上证道之路。”
柳若离上前握住少女柔若无骨的小手，怜惜道：“月月，我虽然用秘术强行封印了你的本性，甚至让你地人二魂陷入沉睡，只剩天魂独撑着肉身神魂不灭，只要你能够暂时放下心中的执念，成功凝丹。”
“若是眼睁睁看着你被红尘情爱所迷惑，彻底坠入情劫，走上一条万劫不复之地，为师又于心何忍？”
她深情悲悯，眼神中满是痛楚的回忆，长叹道：“若不是当真没了办法，为师如何也不会下此决心，你虽然平时调皮活跃了一点，却是我钦点的下一代首座的不二人选，我这一身担子和传承是必然要交给你的，待你以后真正入了道，回过头来自然会明白为师的苦衷。”
她喃喃道：“若是那时你还是恨我的话，那便恨吧。”
只是这一切言语，张馨月似乎一点不为所动，只是一直面容冰冷，似是一块永不融化的的千年玄冰。
她缓缓开口道：“师尊，弟子当谨记教诲，绝不违违师命。”
柳若离像是被抽离的所有力气，疲惫的挥了挥手，转过身去继续赏景。
张馨月低头行完师礼后，转身离去，形影单只。
不一会儿，阁楼上所悬挂的青色风铃缓缓响起，发出一阵阵悦耳铃声。
柳若离寒声道：“既然来都来了，现身便是。”
身后传来一声苍老嗓音道：“柳师妹，看来你道行又精进了几分了。”
柳若离转过身来，俏脸寒霜，冷笑道：“不知掌教师兄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那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竟真的是一袭宽大紫袍的掌教青玄真人。
青玄真人苦笑摇头道：“柳师妹，何必这般见外，有没有外人弟子在场，你我师兄妹相称便是。”
柳若离神情恢复平静，淡淡道：“掌教师兄所为何事而来？”
青玄真人沉吟道：“张师侄还好吧？”
柳若离嘲讽道：“好不好，掌教师兄应该心里是有数的，毕竟这七情六欲分神之术可是你传授与我的，至于我那逆徒是好是坏，是生是死，也不劳师兄记挂了，你还是多去管教管教你那宝贝徒儿吧。”
青玄真人好言相劝道：“为兄知晓张师侄在你心里的地位，这也是着实没有办法的事，你放心便是，那小子我会严加管教，来之前便已经重重罚过了，甚至下了控神术，只是情况不同，也只能用非常方法了。”
柳若离恨意难消道：“所以，为了这位未来的掌门师侄顺利即位，我必须要搭上逆徒的一条微不足道的前程是么？”
她咬紧红唇，眼神布满杀气道：“当年，你我二人年少之时，好像也没有哪位长辈这般做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事，还打着所谓冠冕堂皇的借口？看来这么多年过来了，师兄本事不曾见长，着脸皮手段倒是越发的厉害了。”
青玄真人脸色如常，轻声道：“之所以当年无人阻拦，所以差点就造成了几乎灭宗的劫难，难不成柳师妹想要重蹈他的覆辙不成？一次错，次次错，这等道理为兄不用再说了吧。”
此话一出，柳若离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身形颤动，瞳孔瞬间收缩。
半晌后，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叹息道：“掌教真人所言甚是，踏雪阁首座柳若离听从一切安排，绝无异议。”
青玄真人点了点头，沧桑道：“大道无情，太上忘情。”
直到他化为一道清风消散许久，柳若离都未回过神来，只是倚着亭栏，独自黯然神伤。
她似乎沉浸在了许久之前的追忆中，恍然不自知。
青玄真人重新回到了道德殿内，看着一直跪在历代先祖画像下的之辞，淡淡道：“想明白了么？”
之辞淡淡抬起头来，反问道：“何为明白？”
青玄真人轻笑道：“为了一丝儿女情长，放弃长生大道和掌教之位，值么？”
之辞摇了摇头，木然道：“天底下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事，你所谓的上善若水，无情之道，这些只是你的路，不是我的。”
青玄真人脸色如常，口中连道三声好好好，再问道：“你的道是什么？一辈子待在金丹期，坐困兽之争么？”
“那么为师这些年在你身上耗费的无数精力心血，甚至为了你不惜违反先祖遗旨，强行施展逆灵转阳术，这才在你体内种下一枚远古道种，否则你以为你能如此之快的破开假丹瓶颈，凝结金丹？”
他傲然道：“放眼千年，只有一人能够比肩你的修行资质，甚至你在速度上还快上了那么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