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都回到临时住处,在水缸里舀了一碗凉水,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大口,然后走到床前,直挺挺的躺了下去,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在他熟睡后,屋内窗户无风自动,缓缓打开,一抹青色剑光无声而入,缓缓现出身形。
李啸音端坐于桌前,自顾自的拿起水壶,然后皱眉从怀里拿出棉帕,擦了擦壶口,又拿起东倒西歪的茶杯里里外外擦了好几遍。
他将水杯放在鼻前嗅了嗅,然后抿了一口,轻轻放下。
看向床上鼾声渐渐平静的少年,他抬脚走到了床前,将双指按在他手腕上,凝神感应起来。
似乎发现了少年体内已有一番景象,便运气化为一股纯碎剑气,刺入少年那足足比常人大上半圈的经脉内。
原本在脉络里肆意横行的小火龙突然如临大敌,身躯盘旋,严阵以待。
一道微弱剑气开疆拓土,一路所向披靡,将所有原本堵塞的污垢几乎全部清除,直到撞见那条狂妄火龙。
火龙先是灵气十足的不停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它双瞳里火焰翻滚,欲势高涨。
那缕剑气先上左右翻滚一番,然后散发出一股强烈波动,直接先发制人,直冲而去。
只是一个照面,原本气势恢弘的火龙被直接破开法身,连哀嚎声都没发出就破碎而散,化为精纯的火灵力,扩散开来。
在另一处脉络里,它重新凝聚身躯,只是比原本的小上了一圈,神情也萎靡了许多。
只是还没等它缓过神来,那缕青色剑气便飞奔而至,再一次将它重新解体。
一连几次之后,这条火龙便再没了往日里的蛮横狂妄,只是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那双火焰密布的瞳孔内,只剩惊惧。
当那缕剑气再次和它重逢时,便没有大展神威,只是上下跳动几番,似乎在威胁一般,然后停留在火龙的头顶,缓缓下沉,化为一道虚影,刻在了了火龙的额头之上。
李啸音收回双指,轻声道:“好在及时发现了这隐患,有了我的本命剑气护体,暂时便没了威胁,也不知晓你这小子有了怎么一番造化,区区一个筑基期,便可圈养出一条灵性十足的气灵,也不晓得这是好是坏,虽然可以借用外力强行抹除,这本不该现在出现的东西,但是也许也因此坏了一桩天大机缘。”
他抚摸着少年光滑的额头,声音柔和道:“是福还是祸,便看你自身的造化了。”
陈青都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翻了个身子,嘴里呓语道:“这是我的,我的……”
李啸音哑然失笑,转身离去
只是衣角不经意间被这小子拽住了,一时竟挣脱不开。
记忆似乎回到了那一年的寒冬,入眼处,天地万物皆是一片雪白。
他背着饿的面黄肌瘦,整个人轻的不像话的小孤儿,朝着琼仙山缓缓走去。
不管到了什么地方,这孩子总要抓住自己的衣角,好像生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了一样。
一路上跋山涉水,步行万里。
饿了就抓野味,钓鱼,采一些果子裹腹充饥。
虽然习惯了一个人流浪,带了个孩子在身边倒有些不习惯,只是这孩子和其他人不同,不哭也不闹,安静的不像话。
时常在深夜里一个人独自坐在一旁,看着漫天繁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没问过,他也不会主动说。
直到他带着这孩子回到了琼仙山,看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通天阶梯。
这孩子主动开口问他,这里是不是他的家。
当看到自己点头后,他第一次哭的那么伤心,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累了,便趴在他身上,沉沉的睡了过去,瘦弱的小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角,攥在手心。
远游之人回了乡,无归之人有了家。
李啸音不忍吵醒他,只是施术断了衣角,悄悄离开。
陈青都手中抓着那截衣角,心满意足的收回怀中,沉沉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他伸了个懒腰,擦了擦眼睛,缓缓醒来。
他“咦”一声,看着手中断成一截的衣角,重新揉了揉眼睛,看看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还在做梦。
在掐了一下大腿感觉到刺痛的时候,他懊悔道:“我什么时候睡的这么死,连师傅来了都不晓得,真是个活呆子。”
他翻身跃起,四处打量着房间的角落,直到发现茶壶和茶碗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后,才完全确定是李啸音在自己沉睡时,来到了屋内。
也只有自己师傅才会有这种洁癖,不管什么东西,用之前都要反反复复,仔细擦拭好几遍才行。
就连他洞府内的地面,也要一日最少拖上三次遍,那些花花草草,更是长得巨肥。
在这一点上,他有点埋怨这位师傅,为何自己如今还是一副弱不禁风,干瘦如柴的模样。
他摸着鼻子推测道:“师傅应该是怕吵醒我,也知道我的习惯,竟不惜忍痛弄坏自己衣袍,难不成他也觉得这段时间对我太过苛刻了么?嗯,看来是这样。”
然后他一拍自己脑袋,大叫一声不好,连忙推开屋门,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玄武擂台上,换了一身红色长袍的楚千流负手而立,眼神不经意的瞥向下方,微微皱眉。
就在长老宣布比试开始时,他都没有听清对手所说的话,便不耐烦的转过头来,开口道:“今天心情不太好,没时间陪你耗,速战速决吧。”
站在他对面的壮硕汉子神情大怒,没好气的摩擦着手中的巨斧,咧嘴道:“小子,别太狂妄了,小心闪了你的腰。”
场下一片唏嘘和起哄,还有几个给楚千流打气的同门师兄弟,大声叫嚣着:“千流,狠狠的揍他,不要手下留情!”
“楚师兄,你要小心啊!”
“哇,今天的楚师弟好高傲,好冷漠,师姐好喜欢啊。”
“呵,装腔作势,一看就是个花架子,刘师兄一板斧下去保证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看到几个身材苗条的少女疯狂的给台上的楚千流暗送秋波,摇旗呐喊。
一些单身了许久的汉子们便开始同仇敌忾起来,恨不得他在台上被折腾的死去活来,才能发泄他们心中的嫉妒。
楚千流并没有搭理任何人,只是随意的伸手从袖中丢出几道灵光,摆在身前。
只见其中有毛笔,画卷,金印,玉尺。
四道五颜六色的灵光在他周身飞舞盘旋,印的他半张俊脸妖娆妩媚。
大汉见状也收起了轻视之心,他手中巨斧发出红色灵光,在他重重跺脚后,一道数丈大小的巨斧虚影,迎风暴涨,临空朝着楚千流劈砍而下。
只是看似惊心动魄,楚千流却风轻云淡,只是轻轻挥了挥一根毛笔,凭空画符。
巨斧虚影直接砸在了一道金色屏障之上,一股反震之力,轰鸣作响。
大汉倒退数步,蒲扇大的手掌也被震的发麻,他虽然脸色未变,可是心中已经暗自叫苦起来。
这明眼人一看,就晓得二人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他的蓄力一击轻飘飘的就被对方化解,甚至还有一些威压源源不断的传来。
只是为了本脉的脸面和尊严,他不能直接认输,唯有咬着牙,重聚灵力,施展压底箱的术法。
只是他这么想,楚千秋却不管他,直接同时操纵四个法宝,化为四色遁光,将整个擂台几乎无死角的全部覆盖,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瞬间降临。
大汉本能的腿脚一软,直接坐在了舞台上,绝望道:“这还怎么打?这不是纯纯的欺负人么……”
场下不知道谁爆了一句:“玩呢?”
直到陈青都迟迟赶来,便看到众人痴呆的一幅画面。
场上,楚千流拍了拍手,在下方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后,这才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陈青都尴尬的看着被几名弟子费劲抬走,浑身冒烟的凄惨大汉,不由得有些后知后觉。
这家伙,虽然知道不是一般人物,但也不知道会这么猛。
楚千流几个同门师兄一同涌上前去,将他围了起来。
陈青都见状也就准备离开,不料屁股被莫名其妙的踹了一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