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都在将李啸音搀扶回自己所在的住处后,便用木盆打了点水,特意换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然后放在桌子上。
他乖巧在一旁蹲着看盘膝在床上的李啸音,见他眉心有三色剑影不断地旋转,身体漂浮在空中,周身被浓郁的青色剑气环绕。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陈青都已经趴在桌子上留着哈喇子,呼呼大睡过去。
看来这番折腾下,他也有些筋疲力尽了起来。
在李啸音面前,他睡得格外香甜安心。
李啸音收起周身的大道气息,睁开眼后,吐出了一口浑浊气息。
他凝视着掌中的纹路,轻声道:“体内灵气已经到了极限,境界上也是水到渠成,就差最后一步的契机了,心魔已除,自然便没了负担,只需要出山历练一番便可真正意义上的踏入化神之境。”
他体内丹田处,一个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元婴同样笑颜逐开,在他小巧玲珑的身躯上,有了一丝透明的迹象。
元婴虚化,法用万物。
这正是踏入化神期的征兆,也是从此可以不用太过于害怕天外罡风,元婴出窍,便可随意游历四方天地,神通无阻。
他看着桌子上放置的一盆清水,欣慰的笑了笑。
在洗漱一番后,便拍了拍陈青都的肩膀,见他朦朦胧胧的揉了揉眼睛,嘴角还有一丝透明的晶线拉的晃晃悠悠。
李啸音没好气道:“什么时辰了,修道之人如此贪睡,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陈青都小声嘀咕道:“又要开始说教了。”
只是表面上却摆出一副极为认真的模样,身体坐的笔直,双手平放在腿上。
李啸音无视他的小心思,随意指点了他几下修为的上瓶颈,然后便说出自己将要下山一趟的事情。
陈青都有些神情落寞,随后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师父,我可以陪你一起下山吗?”
李啸音诧异道:“怎么,你也想离开宗门?”
陈青都解释道:“师父在哪,弟子就想去哪,而且修行这种事,自然是在哪里都行的,我怕师父长时间不在我身边,我会变得更加懒惰,而且我没有师父真的不行。”
李啸音挑眉道:“你何时变得这么黏人?”
陈青都脸红道:“也不是,就是想出去见识见识。”
李啸音摇头道:“此次下山,为师是要去访仙问道,突破修行桎梏的,虽然也会游历其余几大州郡,四海仙山岛屿也需去上一趟,碰碰运气,看看能否遇见曾经敬仰的几位前辈挚友,无论自身达到了各种境界,为师也会仗剑独闯传说中的北境蛮荒之地,去见识见识,所谓的妖族天下。”
他并未有多隐瞒这位弟子自己的行踪,因为也许短则数月,长则数年,自己都将不在他的身边,虽然可以飞剑传书,但是因为要去地方大多都是偏僻的隐蔽之地,更有一些传说中不存在的远古战场遗址。
若是把陈青带着孩子带在身边,恐怕即便是自己已经到了化神期,也无法完全护住他的安全。
毕竟,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虽说这座天下还是以人族为尊,但是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罕迹大山,里面潜藏着一些修为极其凶悍的妖鬼精怪。
有些剑走偏锋的人族修士,因自身资质有限,又不甘于大限将至,便转身修炼一些修真界的禁术,成为一些正道之人所厌恶的邪修鬼道。
人间修道大致分为三大派系。
练气士可夺天地之造化,引法则之力为己用,施展出一些大神通法术,甚至可以得到天地共鸣,呼风唤雨,行雷公之力。
兵家修士大多是一些炼体武夫,也有一些存在修炼上古遗留而下的功法,可沟通上界神灵,请其法身降临人间协助斗法,且杀人不沾因果,无需担责,只是他们受限于寿命的短暂,即便是目前最强的十境武夫,也只能活个三百年寿元左右。
最后便是神憎鬼厌,天下最为难缠的剑修一脉,不管是修为境界高低,只管拔剑便是,哪怕是身死道消,形神俱灭,一身气势决不可退,之所以说难缠,便是每一位剑修都很是记仇,而且一般能够走上这条路的修士,身后都有其庞大的资源和背景势力,否则也供不起其修炼路上,所需要的灵石和珍稀材料,单是一位金丹期的剑修,便会吃空整个小宗门全部的底蕴,而且还会是一个无底洞,如果一个宗门有一位元婴期的剑修坐镇,那便不是一般的简单门派,必然是一座庞然大物。
李啸音含笑的诉说道:“不要小看琼仙剑宗的底蕴,如果你无法突破当下的瓶颈,一辈子徘徊在筑基期时,你穷其一生,都会走不出去,只能在这里渡过你的全部余生,想要走出这座天地,最低的条件,也是达到了假丹期的瓶颈。”
“为师当年下山,也已经成功凝结金丹,金丹时离开,回来后便已是元婴,我们修道之人在遇到一些境界上的瓶颈时,有时候需要借助一些外力,光凭打坐修行,参悟天道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磨练心境,尝遍人间冷暖,生老病死,从而感悟,最终悟出属于自己的道。”
“只有找到了属于你自己的路,你才能在修真一路上走得长远,无论是金丹,元婴,以及后面的天人合一,心境未曾通透,是无法跨越鸿沟的,即便是侥幸破了瓶颈,也会被心魔趁虚而入,从此疯疯魔魔,不成活。”
陈青都吐着舌头,一脸苦相道:“师父,外面是不是有很多传说中,特别厉害的的高人啊。”
李啸音“唔”了一声,凝声道:“要说特别厉害的传说存在,我倒是听说过几个,但是也仅是属于听闻,也不知是真是假。”
陈青都眼神一亮,催促道:“师父,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李啸音不缓不急的倒了一杯茶水,自斟自饮后,轻声道:“听闻西方昆仑有座仙山,有个剑修老前辈,画地为牢一万余年,只是为了看守一座,曾在人间消失匿迹的远古飞升台,其修为似乎达到了一种超乎想象的境界。”
“中土神州有个喜欢穿红袍逛青楼的年轻和尚,他一不说禅,二不禁欲,三酒肉穿肠,毫不忌讳,此前辈行迹飘忽不定,只要是修道之人,即便在他面前,也会与他擦肩而过,完全无法捕捉到他的气息,他喜好饮酒作诗,醉时便会扶摇直上九万里,随意采摘天上玄雷果腹,只为游戏人间,返璞归真。”
“北境荒地的妖族天下,有个白袍道人深入腹地,自划千里疆域,且全部种满了桃树,常年在那条满是阴魂鬼魄的流沙河边搭茅庐酿酒,即便妖族天下全是些蛮横无理之辈,也无人敢去打扰分毫,据说敢去闹事的家伙,全部成了桃树下的一份养料,那些被剥离的妖魂妖丹,则成了桃花酿中的一味主料。”
“南方海外仙山,有个垂钓老翁,听闻已经枯坐三千多年未曾提竿,有人说这位前辈是为了钓出那条深藏东海深底的远古神兽烛九婴,也有人说他是在修行,什么时候将整座东海气运全部钓起后,才可白日飞升,只是其行踪不明,除了一些出海捕鱼的凡人曾有幸目睹过外,无论有心之人如何寻找,哪怕翻遍了整个东海角落,也是一无所获,所以,倒底是真是假,也无从可知。”
陈青都听的两眼冒星,云里雾里,他砸吧着嘴道:“真有人能活一万多年么?还一直困在一个地方,那岂不是憋死啦,换我的话肯定不干,说啥都不行,师傅你所说的这些个怪人传说,应该都不是真的,除了那个跑到别家院子里,种桃树的前辈有点稍微靠谱点外,要是我的话,也想这样干,总觉得挺过瘾的,让那些桀骜不驯的妖族修士恨的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怎么想都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李啸音佯怒道:“怎么,你还有这等壮志豪迈之心?你不是天天吵着修行好累,想要天天躺着睡大觉才舒服么?”
陈青都反驳道:“哪有,师傅你又乱说,我明明现在很努力的好吧,自从你教训了我几次后,我哪次不是痛改前非,一下子把所有的坏毛病全部改得一干二净,然后奋发图强,努力修行练剑,不信师傅你检查检查,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