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画唇角暗中勾了勾,她没有松手,反而站起来,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身子整个贴在他身上:
“将军若走了,明日府中上下都会知道,新夫人不得将军喜欢,我、我没脸见人了。”
她不信他还能走得出这个门。
赵震虎果然立刻就心软了。
她在害怕吗?怕他离开,怕被人笑话?
她遵从父母之命嫁过来,若新婚之夜便被夫君弃之于新房,传出去该如何自处?
将军府的下人又会如何轻慢她?
她可能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受尽委屈。
他怎能让自己的妻子,新婚就陷入这般境地?
他不能走。
同时,另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她有没有可能,也有一点点喜欢他,所以才不愿他走?
这个念头让赵震虎呼吸急促起来。
“我不走。”
他开口,“你别怕”。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引着她坐回床边,自己则坐在她身侧,保持着一点距离。
屋内气氛有些尴尬。
赵震虎眼神乱瞟,过了一会才缓缓道:“夜深了,歇息吧。”
这一夜,红帐之内,两人和衣而卧。
赵震虎身躯紧绷,躺在外侧,躁动又不得不隐忍。
他用余光偷瞄白清画的方向,想起那个约定。
他沉默许久,老老实实地道:“那日我说的话,依然作数。”
“你年纪小,若日后...觉得后悔,或是有其他想法,不必勉强。”
“我可以安排你离开京城,去江南或别处,换个身份,寻个...如意郎君,安稳度日。”
他说得很慢,说出“如意郎君”几个字时,有些结巴。
说完之后,他有些紧张地等着白清画的回话。
白清画早就睡着了。
嫁人很累的。
衣服头饰重的要死。
还有她在白府那个小破院子,真不是人住的。
将军府的床又大又软。
她才不管那么多。
帐内陷入沉默。
在赵震虎看来,白清画静静躺在里侧,即便他说了安排她离开,她也根本没同意。
她果然不愿意离开他!
赵震虎很开心。
翌日清晨,赵震虎先醒来。
他一晚上动都没动过,感觉身子都僵了。
他缓慢地起身,试图伸手去拿外袍。
他自认为动作放得很轻,结果外袍带落腰带,腰带砸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
白清画立刻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目光朦胧,看向正僵在原地的赵震虎。
赵震虎回头,对上她的视线,尴尬极了:“吵醒你了?时辰还早,可以再睡会儿,待会儿我来接你去给母亲敬茶。”
“妾身这就起身。”
白清画坐了起来,黑发披散在肩头,衬得小脸愈发白皙,衣襟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
赵震虎只觉得鼻子一热,猛地弯腰捡起腰带,扭头就跑。
外间,碧池早已候着,见到赵震虎出来,连忙殷勤地上前,想要伺候。
她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赵震虎身上瞟,故意展示自己的脸和身材。
赵震虎一边拿了帕子猛擦鼻血,一边用目光扫过她。
他昨日便觉得这丫鬟眼神不正,此刻见她这般作态,心中更是厌恶。
“你叫什么名字?”他声音冷淡。
碧池心中一喜,以为赵震虎注意到了自己,忙福身道:“回将军,奴婢碧池,是夫人的陪嫁丫鬟。”
“碧池。”赵震虎重复了一遍,“不必在此伺候了,去外院洗衣房当差,没有吩咐,不得入内院”。
碧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抬头:“将、将军...”
赵震虎哪有时间搭理她。
“带下去!”他对门外候着的嬷嬷吩咐。
嬷嬷应声上前,不由分说地将碧池拉了出去。
赵震虎将帕子扔到一边,看了一眼内室方向,心想心术不正的奴婢,留在她身边只会是祸害。
不多时,白清画梳洗妥当,换了身端庄些的衣裙出来。
她扫了一眼外间,发现碧池不在,对赵震虎的上道颇为满意。
赵震虎看着她走来,又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之后才伸出手说:“走吧,母亲该等急了。”
白清画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两人相携,前往赵老夫人院子敬茶。
老夫人端坐主位,看着并肩走入的一对新人。
她想到昨夜特意安排守在新房院外的婆子回报,说内室一整夜安静得异乎寻常,狠狠地剜了赵震虎一眼。
两人上前,丫鬟早已备好蒲团和茶盏。
“母亲请用茶。”白清画双手捧起茶盏,屈膝奉上,姿态恭敬。
“好。”老夫人接过茶,抿了一口后放下,从旁边嬷嬷捧着的托盘里取出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给白清画戴上。
“往后,你就是我赵家的媳妇了,要与虎儿夫妻一体,和睦同心。”
“谢母亲。”白清画温顺应下。
老夫人目光在白清画身上转了转,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儿子。
“清画啊”,老夫人语气和蔼,“我们将军府,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但有一件事,是顶顶要紧的”。
白清画微微垂首:“请母亲教诲。”
老夫人道:“为赵家开枝散叶,是你的首要责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震虎,“虎儿年纪不小了,膝下犹虚,我如今最大的念想,便是能早日抱上亲孙子”。
白清画的头垂得更低:“是,媳妇...明白。”
老夫人见她羞怯,语气稍缓,又催促道:“光明白还不够,虎儿军务繁忙,你既是他妻子,便要多上些心。”
她意有所指,“该留人的时候,要懂得留人。”
“这后宅之中,妻子的本分,除了操持家务,更要懂得体恤夫君,拢住夫君的心,你可明白?”
这是暗示白清画主动邀宠,以确保尽快怀孕。
赵震虎眉头皱了起来。
母亲的话太直白了,白清画应该会难堪。
他正欲开口岔开话题,却听身侧传来白清画的应答:“谨记母亲教诲,儿媳会、会努力的。”
她答应了。
她愿意?她居然...愿意?
努力什么?自然是努力亲近他,为他...
赵震虎只觉得小腹燥热,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老夫人将儿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总算有点开窍的样子了。
她不再多言,又聊了几句家常,便道:“行了,你们去吧。”
“虎儿,带你媳妇去认认府里的人,尤其是大尔那里,也该去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