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震虎起身,白清画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告退出来。
一路无言,赵震虎步履沉稳,白清画落后半步跟着。
赵震虎的义子郝大尔,住在将军府西侧的独立院落。
他与白清画一般大,是赵震虎麾下一位阵亡将领的独子,十二岁时被赵震虎带入府中抚养,如今也在军中历练,担任校尉。
两人刚到院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少女娇嗔的声音:“郝哥哥,你这弓弦是不是该上油了?我帮你看看吧!”
赵震虎脚步微顿,推门而入。
院内,一个青年正在擦拭一把长弓,身姿挺拔,眉目俊朗,正是郝大尔。
他身旁,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正凑在跟前,伸手想去碰那弓。
听到动静,两人回头。
“义父。”郝大尔立刻放下长弓,抱拳行礼,目光在触及赵震虎身侧的白清画时,明显怔了一瞬。
那鹅黄衣裙的少女也转过身,目光先是落在赵震虎身上,唤了声“赵伯伯”,随即,她的视线也落在了白清画脸上。
白清画虽未施浓妆,但容貌依然夺目。
她安静地站在赵震虎身侧,姿态娴雅,与这充满阳刚之气的院落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却越发显得她殊色惊人。
郝大尔眼中闪过惊艳,他在军营和将军府长大,见过的女子不多,何曾见过这般颜色?
这便是义父新娶的夫人?
他很快意识到失态,立刻收敛目光,垂下眼帘。
而他身旁的少女,名叫潘高枝,是赵震虎部下的女儿,时常来将军府,与郝大尔算是一同长大。
她此刻看着白清画,又瞥见郝大尔的失神,心中警铃大作。
白清画让她有危机感,她立刻就嫉恨上了她。
这新夫人...长得也太勾人了些!
郝哥哥他...
“这是白氏,你该称一声母亲。”
郝大尔立刻见礼。
赵震虎向白清画介绍,“这是郝大尔,我义子,这位是潘姑娘,我部下的女儿。”
潘高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也福了福身:“枝枝见过夫人。”
她声音干巴巴的,眼神里满是敌意。
白清画看着潘高枝毫不遮掩的表情,微笑道:“不必多礼。”
赵震虎并未久留,略说了几句,叮嘱郝大尔勤加练习,便带着白清画离开了。
当天晚上,赵震虎在练武场磨磨蹭蹭地擦擦刀摸摸剑。
他去不去白清画那呢?
这时他新安排给白清画的侍女可心过来,说夫人请将军回房。
赵震虎立刻扔下刀剑,跟着可心过去。
他进门便见白清画已卸了钗环,穿着寝衣坐在灯下看书。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放下书卷起身:“将军来了。”
“嗯。”赵震虎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掠过,那寝衣料子薄,隐约勾勒出身形,他喉结微动,移开视线,“在看什么”?
“随便翻翻游记。”白清画答,见他似乎有些疲惫,便道,“热水备好了,将军可要沐浴”?
赵震虎点点头,自去净房。
待他出来,白清画已坐在床边。
赵震虎傻站在那,母亲白日那些直白的话语又在耳边回响。
他该做些什么吗?要不去书房睡?
他正犹豫,白清画却开口:“将军...今晚还留下吗?”
赵震虎看向她。
她微微低头:“母亲说...若将军不在房中歇息,她老人家会忧心的。”
赵震虎马上就不犹豫了。
她是怕母亲不高兴,所以希望他留下?还是...她自己也希望他留下?
他看着她,发现她眼神里并没有对他的恐惧或排斥。
她似乎...并不怕他。
“嗯。”他低沉地应了一声,走到床边,“歇息吧”。
白清画“嗯”了一声,上榻后向里侧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依旧是和衣而卧,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嫁入将军府的第三日,是归宁之期。
赵震虎早已起身练武,此刻已活动开筋骨,神清气爽。
白清画稍晚也起身梳洗。
可心此刻正为她梳头更衣。
白清画选了身颜色鲜亮的衣裙,戴着老夫人赏的嵌宝石梅花簪,又让可心选了对金镶珠翠耳坠。
想到她那个便宜嫡母可能生气的样子,她就愉快。
这时赵震虎也回来了,他看着她的容貌又愣在门口。
“将军”,她抬眸看他,“今日...是归宁之期”。
“嗯。”他应了一声,“我陪你同去”。
白清画又道:“将军...妾身家中情形,您知晓几分。”
“妾身可否请将军,在妾身家人面前,稍稍做几分恩爱模样?哪怕只是面上...”
“自然。”他回答得干脆,他还怕她不愿意呢,“你放心”。
白清画微笑,“多谢将军”。
赵震虎心头一荡,连忙移开目光:“时辰不早,先用早膳,随后出发。”
将军府的回门礼备得丰厚。
这其中有赵老夫人按例准备的,更有赵震虎从自己私库里添补的。
他绝不能让白家人有半分轻看她的机会。
白清画见了之后,将东西挑挑拣拣,拿回去至少五分之四,才跟着赵震虎出发。
面子是什么?
她才不要给王氏好东西。
马车在白府门前停下时,白飞尽已领着王氏及一众家眷在门口迎接。
见到赵震虎亲自陪同,白飞尽笑的脸上都是褶子,忙不迭上前见礼。
赵震虎先行下车,他并未理会白飞尽,转身向车内伸出手。
白清画扶着他的手,缓缓下车。
她站定时,身子紧紧挨着赵震虎的手臂。
赵震虎手臂一僵,随即立刻得寸进尺,大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他掌心微热,面上却依旧沉稳,对白飞尽点了点头。
白飞尽连声道:“将军亲临,蓬荜生辉,快请进。”
一行人往正厅走去。
一路上,白清画始终贴在赵震虎身侧,赵震虎的手也一直揽着她的腰。
他能感知到掌心下那柔软腰肢,以及因行走而微微摆动的丰盈弧线。
赵震虎心头燥意浮动,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旖旎念头,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正厅内,白清莲也在。
她见到白清画被赵震虎揽着进来,再看她那比在家中时更显娇艳的容貌,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王氏脸色也是差的不得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煞神将军竟对这贱丫头如此看重,不仅亲自陪着回门,还做出这般恩爱姿态。
那揽着腰的手,刺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