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震虎未曾限制潘高枝出门。
在他想来,潘高枝多出去走动,见见世面,与其他府邸的女眷有所往来,于她日后经营自己的社交圈子也有益处。
得了这份默许,潘高枝但凡收到些不入流小官家眷的赏花帖、品茶邀约,她都精心打扮一番,欣然前往。
虽说以她的身份,在贵女圈子里并不受欢迎。
多数人只是碍于将军府的面子,对她维持着表面的客气,真正愿意与她深交的几乎没有。
但这并不妨碍潘高枝自我陶醉。
她享受着乘坐将军府马车出行时,门房与小吏略带恭敬的态度。
享受着在宴席间,旁人因着她父亲与将军府交好而投来的目光。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与人闲谈时,提及将军府的景致,提及赵震虎对她有多好...
她说得含蓄,但那神色和暧昧的停顿,都引人遐想。
她倒是从不直言自己与赵震虎有何关系,却总能让听者自行脑补赵震虎对她与旁人不同。
渐渐地,在一些门槛不高的闺阁聚会中,开始有一些传言。
“听说了吗?将军府那位潘姑娘,怕是快要抬妾了。”
“可不是,若非将军有意,怎会容她留在府中?”
“我瞧着也是,这照顾部下的女儿,照顾照顾着...可不就照顾到榻上了?”
“嘘,小声些!”
“那又如何?将军纳个妾也是正常,我看那潘姑娘,颇有几分颜色,又年轻健康...”
这些流言被局限在那些品级不高、消息不算灵通的门户内宅之中,并未传到真正的权贵圈层,赵震虎和白清画自然不知道。
潘高枝偶尔能从一些夫人、小姐们对她的态度,以及一些意味深长的眼神里,察觉到这些传言的存在。
她心中得意非常,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抬入将军府侧门的那一天。
她心中挑剔起白清画来。
那个女人,真是蠢的可以,就这样放任自己跟赵伯伯接触,日后有她后悔的一天!
而且她连出门应酬都少,整日就知道躲在府里,如何能帮衬赵伯伯?
若是她...
她定能成为贤内助,在外为他交际应酬,在内为他打理府务,让他无后顾之忧。
她相信,只要有机会,她定能将赵震虎从白清画手中抢过来!
然而,在潘高枝日日翘首以盼时,她父亲竟办完差事回京了。
父亲将她接回府后,她气的砸了好多东西,但也无可奈何。
她暗下决心,若是再有机会,她定要下手。
这日,潘高枝听说赵震虎与白清画受邀将于翌日前往一位武将府邸赴宴。
这位武将也给她父亲下了帖子,她立刻去父亲那要求同去。
然而父亲因有公务已经拒了邀约,她大闹一场,最后父亲不得已又给那武将去了信,让潘高枝独自前往。
翌日,她精心打扮一番,来到那府邸。
此时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她进去后便看到了白清画,她心中暗恨她那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袖中的手紧紧攥着一个纸包,里面是她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暖情香。
她恶狠狠地想着,白清画,今日我便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男人是如何被我抢走的!
看你还如何维持这副云淡风轻的假模样!
潘高枝偷偷跟在赵震虎和白清画身后,寻找着机会。
很快,潘高枝脚下故意一个趔趄,手中端着的半盏果酿倾洒出来,不仅弄脏了自己的裙摆,也溅到了走在前方的白清画裙角。
“哎呀!”
潘高枝惊呼一声,连忙取出帕子,满脸歉疚惶恐地要去为白清画擦拭,“夫人恕罪!枝枝真是笨手笨脚,污了您的衣裳...”
白清画看她那做作的样子,心中觉得麻烦,但懒得与她多做计较。
她抽回手,淡淡道:“无妨。”
潘高枝抓住机会急切道:“这如何能行?夫人身份尊贵,衣衫不整实为失仪。”
“不如让枝枝陪您去厢房更衣?枝枝带了备用的衣裳...”
白清画不喜在陌生环境更换衣物,直接推脱道:“不得事,稍后便干了。”
她已心生不耐,打算稍坐片刻便寻个由头告退回府。
潘高枝见她不肯去,心中焦急,却也不敢再劝,只得暗自咬牙,盘算着另寻他法。
又过了一会儿,白清画向主家告罪,先行回府了。
赵震虎还有些应酬,便吩咐侍卫小心护送。
这一切,正焦急想办法的潘高枝却并不知晓。
她只远远瞧见白清画离了席,以为是去了厢房更衣,心中大喜过望。
她立刻按照原计划,找到府中引路的侍女,谎称将军夫人请她去厢房相伴,顺利被引至招待客人的一排厢房处。
她寻了个角落的厢房,一进门,她便迅速闩上门栓,从袖中取出那纸包,投入房内熏炉之中。
一股甜腻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她心跳如擂鼓。
她整理了一下鬓发衣裙,确保自己处于最诱人的状态,开门出来向路过的一个小丫鬟招了招手。
之后她塞给那小丫鬟一小块碎银道:“这位妹妹,劳烦你快去前厅寻赵将军,就说将军夫人在厢房,身子忽然有些不适,请他速来瞧瞧。”
她故意说得很紧急,那小丫鬟不疑有他,捏着银子点点头,快步朝前厅跑去。
潘高枝关上房门,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仿佛已经看到赵震虎急切推门而入,然后被暖情香蛊惑,意乱情迷地将她拥入怀中的场景...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小丫鬟跑到前厅,寻到赵震虎,依言禀报时,赵震虎闻言眉头一皱,语气冷淡:
“夫人已然回府,何人传此谬言?退下。”
小丫鬟吓得一哆嗦,不敢多言,连忙退下了。
赵震虎只当是下人弄错了,并未放在心上,继续与同僚交谈。
时间一点点过去,厢房内的甜香越发浓郁。
潘高枝只觉得浑身渐渐发热,心痒难耐,频频望向门口,却始终不见期盼的人来。
就在她焦躁不安时,房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