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白清画痛呼出声,眼中泛起泪光,显得柔弱可怜。
宋宁赫看在眼里,放缓了些许,但依旧牢牢困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结束后,他并未立刻起身,沉重的身躯仍覆着她,汗湿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身子。
白清画僵着身子,心中冷然。
皇帝赐婚的意图朝野皆知,宋宁赫必然心知肚明。
他这般,是向皇室示威,还是单纯折辱她这个皇帝派来的眼线?
她思绪纷乱,竟不知何时昏睡过去。
确认怀中人的呼吸变得均匀,一直未曾真正放松的宋宁赫才缓缓睁开眼。
他撑起身,凝视着那张熟睡的脸。
他伸出手指,拂开她颊边汗湿的发丝,目光掠过她微肿的唇瓣,有些懊恼。
他确实用了些手段,才让皇帝最终将她指婚给自己。
他也知她为何而来。
他还知道,跟她来的小宫女,是皇帝的人。
而他府中,还有不少皇帝的眼线。
若他显示出对她的重视,只怕皇帝以后会利用她做出更离谱的事。
他必须演好这场戏,才能永远拥有她。
他再次将她揽入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臂膀。
“月舒”,他在她耳边低语,“既得了你,我便不会放手”。
“此生,我宋宁赫必护你周全,绝不负你。”
怀中人兀自沉睡,对此一无所知。
翌日清晨,宋宁赫先醒了过来。
臂弯里沉甸甸的,白清画依旧熟睡。
她侧卧着,面容朝着他。
昨夜过后,她睡颜犹带倦意,却更添柔弱之美。
他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
目光流连在她脸上,思绪却飘远了。
皇帝最美的公主。
京中多少权贵子弟的春闺梦里人。
若非她自幼深居简出,又因皇室所出,怕是提亲的人早踏破了门槛。
他曾在宫宴角落,见过那些年轻子弟看她时,那种渴望眼神。
他自己呢?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渴望一个女人。
他第一次见她,是幼时祖父带他入宫。
他母亲早逝,那次入宫,是因为父亲在战场牺牲。
祖父和皇帝议事,他被带出来,碰到了年幼的白清画。
那时她被其他皇子欺负。
见他情绪低落,还摸了个糕点出来给他,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他再见她,是在宫宴上。
她独自站在角落中,明明身处皇宫,却显得格格不入。
当她抬起眼,对上他视线的一刻,天地失色。
从此,他的眼中只有她。
他知道皇帝忌惮他,绝无可能将公主赐予他。
所以他用了些手段,刻意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政事上流露出与太子不甚和睦的迹象。
又渗透了皇帝的心腹,令他在皇帝面前建议下嫁公主,便于监视。
多疑的皇帝果然动了心思,最终下了赐婚旨意。
赐婚的对象,自然是这母家并无权势,只能被他威胁的月舒公主。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
得到她之后,他该如何让她爱上自己?
他知道并不容易。
但他宋宁赫想要的,从未失手过。
他有耐心,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庇护,直至再也离不开他。
白清画是在酸胀感中醒来的。
她一睁眼,便对上宋宁赫的。
她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整个人被牢牢圈在他的怀抱里。
“将军...”
她声音微哑,微微颤抖。
宋宁赫没有松开她,只低沉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白清画身子的不适,提醒着昨夜发生的种种。
她垂下眼睫,做出温顺惶恐的模样。
她心中盘算起来。
将军府中,宋宁赫祖母尚在,虽不大管事,但地位尊崇。
弟弟宋宁远已弱冠,妹妹宋宁儿年纪尚小。
她不打算在将军府摆公主的架子。
不如从关怀祖母身体入手,日常请安问候,寻些温和的补品方子。
对弟弟妹妹,则以长嫂身份相待,尤其是年幼的宋宁儿,女孩儿家总是喜好新奇玩意儿,或可投其所好。
先稳住内宅,方能图后计。
至于宋宁赫...
如何让他相信自己这个皇帝派来的眼线?
她有些头疼。
或许只能以退为进,表现得全然无害,只传递些无关痛痒的消息,慢慢消除他的戒心。
而父皇那边,也需小心应付,既要显得尽力打探,又不能真触及宋宁赫要害。
她思绪纷杂,身体却愈发僵硬。
宋宁赫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只当她是羞怯惧怕,亦或是...厌恶。
他有些低落,终是松开了手臂,起身下榻。
宋宁赫的身躯挺拔健硕,浑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他自顾自穿衣,动作利落。
白清画拥着锦被坐起。
动作间扯动下身,轻呼了一声。
宋宁赫听见动静,刚想安抚她,便见她的宫女安秋进屋。
他立刻收回动作,表面装出冷漠又不满的样子。
其他侍女也低眉顺眼地进来伺候。
为白清画更衣时,安秋看到她颈侧的暧昧红痕,目光闪烁。
将军这般不知怜惜,分明是给公主下马威,羞辱于她。
早膳时分,府中下人私下交换眼神时已带了异样。
都说将军对新娶的公主苛待,洞房夜便毫不怜香惜玉,翌日晨起更是神色冷峻,可见对这婚事并不满意。
这些私语,被安秋传到了白清画耳中。
她当然知道。
谁会喜欢个眼线?
而宋宁赫,在书房想到清晨她在他怀里那僵硬的模样,想的是,她这般顺从,果然是为了便于监视他吧。
入住将军府数日,白清画谨言慎行,晨昏定省,只关切老夫人饮食起居,绝口不提府中事务。
对年幼的宋宁儿,她送了些精巧的绒花和点心,引得小姑娘见了她,脸上也多了几分真切笑意。
对已弱冠的宋宁远,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仅以长嫂身份略作关怀。
她的心思,主要是让宋宁赫相信她并无威胁,以及应对宫中父皇的查问。
她将自己扮演成一个被父皇当作棋子、无力反抗、只得依附于宋宁赫的柔弱女子。
宋宁赫心中自有计较,认定她不过是为了取信于他、便于完成皇帝使命的伪装。
但他并不点破,反而顺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