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怀中人的睡颜,想起昨夜自己剖白的真心,心中生出几分忐忑。
他渴望得到她的信任与交付。
于是,在又一次情难自抑的缠绵之后。
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撑着手臂,凝视着刚承受雨露、面颊犹带红晕的白清画。
“月舒”,他开口,“如今...你可信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有任何难处,或任何事,皆可告知于我”。
白清画睁开眼,迎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中带着探究。
他在试探她。
她知道时机已至。
只见她眼圈迅速红了,脸上的红晕褪去,转为苍白。
她轻咬下唇,似是内心经历着挣扎,身子微微颤抖,似乎极为恐惧,泪水也滑落下来。
“将军...”她伸出手,抓住了他寝衣的前襟,“我、我害怕...”
“怕什么?告诉我。”宋宁赫心头一紧,放柔声音催促道。
“是、是四皇子...”
她像是终于崩溃,将四皇子如何传信威胁、以她生母性命相挟、命她刺杀他的事,哭诉了出来。
这期间她身体不住颤抖,显然是害怕极了。
“他说若我不从,便让我母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将军,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害你,可我母亲...”
她泣不成声。
宋宁赫听完,心中惊喜,她在承受了这般威胁后,选择了向他坦白求助!
这无疑是信任。
她将她的软肋和恐惧,都告诉了他。
她定是...已经将心给了他。
宋宁赫心中的疑虑烟消云散。
他紧紧抱住她:“别怕!此事交给我,我绝不会让你和你母亲有事!四皇子,他动不了你们分毫!”
白清画在他怀中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片刻后,她抬起脸,小心翼翼道:“将军,四皇子行事如此狠毒,若他日...恐非天下之福。”
“太子殿下为人仁厚宽和,且、且殿下昔日与我在宫中时,还算有几分兄妹情谊...”
她点到为止地表达了自己的倾向。
宋宁赫本就对太子的观感比四皇子好上许多。
此刻听白清画也倾向于太子,且点出四皇子“非天下之福”,正合他意。
“你说得对”,宋宁赫颔首,“四皇子阴险狡诈,不可为君,太子仁德,乃储君之选,我心中有数。”
他看着她,“我会设法与太子殿下达成合作,共稳朝纲”。
白清画轻轻“嗯”了一声。
“至于四皇子此番毒计”,宋宁赫沉吟片刻,“我们或许可将计就计...”
他压低声音,与怀中人低语。
白清画认真听着,时而点头,时而补充几句。
三日后,一个惊人的消息传出。
大将军宋宁赫遇刺!
传闻称,宋宁赫在府中被刺伤,虽未致命,但亦伤了皮肉,需静养数日。
陛下闻讯震怒,下令彻查。
消息传到四皇子耳中时,他先是一怔,随即得意低笑。
“好得很!”
他眼中是阴狠快意,“果然是个听话的棋子!这宋宁赫定是吃了哑巴亏,被月舒捅了刀子,却不敢声张!”
他未去想白清画事成之后该如何脱身,更不在意她的死活。
在他眼中,她不过是一件用起来顺手的工具,能用她换得宋宁赫皮肉伤,已是意外之喜。
他得意于自己对白清画的掌控,认定了她是迫于生母威胁而就范。
“继续盯着将军府的动静!”他吩咐道。
而此刻,太子东宫一处隐秘的侧殿内,烛火通明。
本该在将军府静养的宋宁赫,端坐于此,只是脸色略显苍白,胸前衣衫微敞,里面缠着绷带。
白清画穿着一身侍女服饰,安静地坐在他旁边。
太子坐在主位,看着宋宁赫:“将军伤势如何?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将军府中行刺?”
他听闻消息后亦是震惊不已,第一时间便想派人探视,却没想到宋宁赫秘密来了东宫。
宋宁赫抬手按住胸口,声音低沉:“有劳殿下挂心,不过是些微末伎俩,臣还受得住。”
他看向太子,“殿下,此事幕后主使,依臣看,与上次京郊山林间的刺客,恐系同一人”。
太子一愣:“将军是指...”
“四皇子”,宋宁赫低声道,“上次行刺殿下未成,此番又对臣下手,其心叵测”。
太子沉默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痛色。
他并不愿相信兄弟阋墙至此。
宋宁赫遇刺,且直指四皇子,这让他无法再回避。
“他为何要针对将军?”太子问道。
“自是因臣上次无意间破坏了他的好事,救了殿下。”
宋宁赫语气平淡,“且臣手握兵权,他或许认为,除去臣,便能断殿下一臂,更便于他日后行事”。
他用四皇子对太子的忌惮以及对兵权的贪婪,巧妙地将自己与太子捆绑在了同一战线,共同置于四皇子的对立面。
太子闻言,神色凝重。
宋宁赫的分析合情合理。
四皇子接连出手,他若再退让,只怕下一次,自己就没命想这些了。
他看向宋宁赫:“将军之意,本宫明白了,此前种种,是本宫顾虑太多。”
“如今看来,四皇弟已容不下你我了。”
他叹了口气,“将军放心,此事本宫绝不会坐视不理”。
“你我之间,纵有些许政见不同,但面对此等危及国本之举,本宫必与将军同心。”
宋宁赫要的便是这句话。
他起身拱手:“殿下英明,有殿下此言,臣亦必护殿下周全,稳我朝纲!”
白清画在一旁静静听着,眼中闪过满意。
一切如她所料,宋宁赫的遇刺,成功地将太子拉入了他们的阵营,至少是暂时的联盟。
将军府内弥漫着紧张气氛。
药味连日不散,往来探视的心腹将领神色凝重,一切看起来无懈可击。
然而,主院之内,宋宁赫胸前的伤口虽是真的,却远不如外界传闻般严重。
但他显然享受这次负伤带来的福利。
他大部分时间都赖在内室的床榻上。
而白清画,则需要陪伴他“养伤”。
“月舒,药。”宋宁赫靠坐在床头,声音虚弱。
白清画立刻端起一直温着的药盏,试了试温度,才递到他唇边。
她眉眼间带着忧色,动作轻柔。
宋宁赫就着她的手喝药,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将她的心疼与关切尽收眼底,心中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