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一笑心中一震。她想起凤随歌昨夜说的“平陵之战前,我国的粮草路线、兵力部署接连泄露”,想起他左臂的伤口,想起庄后派来的黑衣人——原来这个看似风光的夙砂大皇子,早已在朝堂的漩涡中独自挣扎了许久。
“你为什么不告诉夙砂皇帝?”付一笑追问,“庄后勾结外敌,出卖国家利益,皇帝不可能坐视不管。”
凤随歌苦笑一声,调转马头继续前行:“父皇年事已高,身体早已被丹药掏空,朝政大权多半落在庄后与庄相手中。我若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指控,只会被他们反咬一口,扣上‘诬陷后妃’的罪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平陵之战我重伤归来,本就引起朝野质疑,若再失了父皇的信任,便再也没有机会扳倒庄后了。”
付一笑沉默了。她想起自己失忆前的身份——锦绣国的女将,手握兵权,深受皇帝信任。可即便如此,她还是遭人暗算,坠下悬崖。原来无论在哪一国,朝堂的权谋斗争,都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加凶险。
两人一路无话,快马加鞭赶路。正午时分,他们抵达一处山涧,凤随歌勒住马,翻身下马:“休息半个时辰,吃点东西再走。”
付一笑也翻身下马,刚落地便觉左腿一阵酸痛——昨夜的奔波与厮杀让她的旧伤隐隐作痛,方才骑马时全凭本能支撑,此刻放松下来,才觉疲惫席卷而来。
凤随歌显然察觉到她的异样,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左腿上:“旧伤复发了?”不等她回答,便从包裹里翻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到她面前,“这是夙砂特制的止痛丸,能暂时压制伤势。”
付一笑接过药丸,仰头咽下。药丸入口微苦,却带着一丝清凉,很快便缓解了左腿的酸痛。她看着凤随歌将瓷瓶放回包裹,心中突然想起凌墨——凌墨也总像这样,在她需要时递上伤药,不问缘由,只知关心。
“谢谢。”付一笑轻声道,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凤随歌道谢。
凤随歌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盟友之间,不必言谢。”他从包裹里拿出干粮,递给她一块麦饼,“快吃吧,下午还要赶路。”
两人坐在山涧边,就着山泉水吃着麦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竟让人暂时忘了朝堂的阴谋与战场的仇恨。付一笑看着凤随歌认真吃饼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个夙砂皇子,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午后的行程格外顺利,山间小路虽崎岖,却未遇到任何追兵。可就在夕阳西下,他们即将走出太行山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狂风卷着乌云呼啸而至,豆大的雨点瞬间砸落。
“快,前面有个山洞,去那里避雨!”凤随歌勒住马,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山洞,双腿轻夹马腹,率先向山洞奔去。
付一笑紧随其后,枣红马在雨中有些受惊,她紧紧握住缰绳,好不容易才将马牵进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