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人都已被雨水淋透，付一笑的素色布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凤随歌的黑色衣袍也湿透了，左臂的纱布被雨水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衣袍上晕开，格外刺眼。
凤随歌走到山洞深处，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照亮了不大的山洞。他从包裹里翻出一件干燥的蓑衣，递到付一笑面前：“穿上吧，别着凉了。”
付一笑看着那件蓑衣，又看了看凤随歌湿透的衣袍，皱了皱眉：“你只有一件蓑衣，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是男人，皮糙肉厚，不怕冷。”凤随歌将蓑衣塞到她手中，语气不容拒绝，“你左臂有旧伤，若淋了雨引发炎症，会影响后续的行程。”
付一笑接过蓑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看着凤随歌靠在山洞壁上，脸色因淋雨而有些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像一株在风雨中不屈的青松。她突然想起昨夜的梦——梦里她一箭射向凤随歌，却在他眼中看到了失望。原来从相遇的那一刻起，这个男人就一直在保护她，哪怕她曾是他的敌人。
“你过来烤烤火吧。”付一笑将蓑衣披在身上，走到火堆旁，向凤随歌招手。
凤随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两人并肩坐在火堆旁，火焰跳动着，映得彼此的脸庞格外温暖。付一笑看着凤随歌左臂的伤口，忍不住开口：“你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雨水会让伤口感染的。”
凤随歌点了点头，解开左臂的纱布。伤口果然有些红肿，好在没有化脓。付一笑从包裹里翻出凌墨给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撒在他的伤口上，动作比昨夜更加轻柔。
“你好像很擅长处理伤口。”凤随歌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开口问道。
付一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脑海中闪过一片混乱的碎片——她似乎曾在战场上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耳边是士兵的感谢声，眼前是漫天的烽火；她似乎也曾为一个穿着锦袍的男子处理过伤口，那个男子的眼神温柔，像春日的阳光。
“我不知道。”付一笑摇了摇头，将思绪拉回现实，“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凤随歌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为自己包扎伤口。火焰的光芒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碎金，让她原本锐利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他突然想起平陵之战后，自己在军帐中养伤时，曾听下属说过，锦绣女将付一笑不仅箭术高超，还精通医术，曾多次在战场上救死扶伤。原来失忆后的她，依旧保留着当年的本能。
包扎好伤口，付一笑刚要收回手，却被凤随歌突然抓住了手腕。她心中一紧，抬头看向他，却见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复杂：“你还记得这个吗？”
凤随歌从怀中掏出一支断箭，递到她面前。箭杆是上好的柘木，箭镞虽断，却仍能看出昔日的锋利，箭尾还刻着一个小小的“付”字——正是付一笑坠崖时攥在手中的那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