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认?”凤随歌回头,眼神冷得像冰,“还是觉得,你是锦绣女将,就可以例外?”
付一笑咬紧下唇,将那句“我早已不是锦绣女将”咽了回去。她知道凤随歌的用意——这四十鞭,既是罚她的任性,也是做给青溪镇的暗线看,更是要断了她心中“例外”的念想。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我认。”
凤随歌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冷硬覆盖:“半个时辰后,后院行刑。你最好做好准备,别让我觉得,罚你都是浪费力气。”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关门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付一笑坐在床沿,手指抚过腰间的匕首,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平陵之战的传说——凤随歌在夙砂军中以严明著称,曾因亲卫私藏战利品,亲手斩了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如今他肯用“四十鞭”而非更重的刑罚,已是手下留情。
半个时辰后,付一笑换上素色衣袍,走到客栈后院。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手持马鞭的护卫站在角落,马鞭是浸过盐水的牛皮所制,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凤随歌站在廊下,玄色衣袍被风吹得微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跪下。”护卫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付一笑没有动,只是看向廊下的凤随歌:“我是站着打仗的,即便是受罚,也不跪。”
护卫看向凤随歌,等待他的指令。凤随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准。”
付一笑挺直脊背,双手背在身后,闭上眼睛。她能听到马鞭在空中划过的风声,能感受到周围空气的凝滞,却在第一鞭落下时,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盐水浸过的马鞭抽在背上,像火烧一样疼,衣袍瞬间被抽破,渗出血迹。
一鞭,两鞭,三鞭……每一次落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付一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更多声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水渍。她能感觉到背后的皮肤已经裂开,火辣辣的疼,左臂的旧伤被震动得发麻,几乎要失去知觉。
廊下的凤随歌看着她的身影,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他知道这四十鞭有多疼——当年他年少时,也曾因误判军情受过三十鞭,养了半个月才好。可他不能停,庄后的眼线还在青溪镇盯着,若是今日轻饶了付一笑,明日就会有无数个“付一笑”质疑他的权威,到时候别说查通敌案,就连两人能不能活着到玉京都成问题。
“三十鞭!”护卫的声音响起,付一笑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住。背后的血已经浸透了衣袍,黏在皮肤上,一动就是撕裂般的疼。她睁开眼,看向廊下的凤随歌,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是冷漠?是不忍?还是别的什么?
最后十鞭,付一笑几乎是凭着一股韧劲撑下来的。当第四十鞭落下时,她再也支撑不住,向前倒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熟悉的龙涎香气息传来,是凤随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