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汤冒着热气，散发出辛辣的姜香，她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山间的寒气。糕点是用杂粮做的，口感粗糙，却带着淡淡的甜味，让她想起青溪镇客栈的米糕——那是她失忆后，第一次吃到甜食，当时凤随歌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糕时的模样，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咀嚼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烛火，有人为她递来一块桂花糕，笑着说“一笑，这是你最爱吃的”。画面里的人面容模糊，声音却格外熟悉，让她心头一暖，可下一秒，尖锐的头痛袭来，画面瞬间破碎，只剩下一片空白。
“又是这样……”付一笑捂住额头，眉头紧锁。她明明能感觉到，这些碎片都是她过去的一部分，可每次想要抓住，都会被头痛打断。她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手臂上的旧伤，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凤随歌与她的旧伤究竟有什么关系？平陵之战时，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夜深了，驿站大堂的烛火渐渐熄灭，只剩下走廊里的一盏油灯还亮着。付一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走到隔壁房间门口，犹豫着是否要敲门。她有太多问题想问凤随歌，可又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就在这时，她听到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她心中一紧，刚想敲门，门却突然开了。凤随歌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少了几分白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他手中拿着一个酒坛，坛口塞着布塞，显然是刚从行李中翻出来的。
“还没睡？”凤随歌看到付一笑，有些惊讶，随即晃了晃手中的酒坛，“要不要喝一杯？”
付一笑愣了愣，点了点头。她跟着凤随歌走进房间，屋内的油灯比她房间的更亮些，方桌上还放着一个空酒杯。凤随歌将酒坛放在桌上，拔开塞子，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这是夙砂特产的‘醉流霞’，度数不高，却很醇厚。”凤随歌倒了两杯酒，递给付一笑一杯，“白天的事，抱歉。”
付一笑接过酒杯，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心中一动。她知道凤随歌指的是白日在山洞里的猜忌与对峙，她低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轻声道：“我也有不对，不该对你步步紧逼。”
凤随歌笑了笑，举起酒杯：“过去的事，不提也罢。既然是盟友，总该多些信任。”
付一笑也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酒液在杯中晃出细小的涟漪。她喝了一口，酒液入口微甜，咽下后却有淡淡的辛辣在喉咙里散开，带着一丝暖意，很是爽口。
两人坐在方桌旁，一时无话，只有油灯的烛火在空气中跳动。付一笑偶尔抬头，看向凤随歌，他正低头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