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格外重。清晨驿站掌柜的话、凤随歌醉酒时的呢喃、令牌上的“凤”字与雄鹰国徽，还有两人镜像对称的伤口，这些碎片在她脑海中反复冲撞，终于拼凑出一个让她心惊的答案——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平陵之战被她射落马下的夙砂统帅，也是她如今的敌国皇子。
凤随歌看着她眼中的警惕与敌意，喉结滚动了一下，从怀中取出那枚鎏金令牌。阳光落在令牌上，雄鹰纹路反射出刺眼的光：“我确实是夙砂大皇子凤随歌，但我从未想过要报复你。平陵之战，各为其主，你射伤我，是你的本事；我能活下来，是我的运气。”他顿了顿，声音放低，“我带你回夙砂，是因为你坠崖的真相，与夙砂的内鬼有关。庄后与锦绣的人勾结，你撞破了他们的秘辛，才会遭人暗算。”
“勾结？秘辛？”付一笑冷笑一声，指尖已经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短弓被她拉成满月，箭尖直指凤随歌的咽喉，“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的话？从正念山庄的药泉相遇，到暴雨中的蓑衣，再到破庙里的相救，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我放下戒心，对不对？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却一直隐瞒身份，把我当成你手中的棋子，牵制庄后，顺便查清我知道的秘辛！”
箭尖离凤随歌的皮肤只有寸许，他却没有后退，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想利用你。你是锦绣的红衣女将，庄后忌惮你，与她勾结的人也怕你恢复记忆。把你留在身边，既能引蛇出洞，也能保护你不被他们灭口。”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臂上，“但后来的事，不是假的。暴雨里让你蓑衣，是怕你旧伤复发；破庙里救你，是不想你出事；昨夜醉酒念叨你的名字，是……”
话未说完，就被付一笑打断：“是演给我看的戏！凤随歌，你是皇子，最擅长的就是算计人心。我失忆了，不代表我傻！”她的手微微颤抖，箭尖也跟着晃动，“你说庄后与锦绣的人勾结，有什么证据？你说我撞破了秘辛，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不过是想把我留在身边，继续你的阴谋！”
“证据我会找给你看，你的记忆也会慢慢恢复。”凤随歌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急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城门的守卫已经在看我们了。如果我们在这里对峙，只会让庄后的人察觉异常。你若不信我，等进了城，查明真相后，你再杀我也不迟。”
“查明真相？”付一笑的箭尖又往前递了半寸，划破了凤随歌颈间的皮肤，渗出一丝血迹，“进了城，我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还能有杀你的机会？凤随歌，你以为我会这么蠢？”
护卫们见两人剑拔弩张，纷纷上前想劝阻，却被凤随歌挥手拦住：“都退下！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