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的青石板路在马蹄下发出沉闷的回响，付一笑跟在凤随歌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城内的喧嚣与她无关——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嬉闹、车马的铃铛声，都被她刻意隔绝在听觉之外，只剩下腰间短弓的冰凉触感，提醒她此刻身处敌国腹地的现实。
凤随歌的玄色衣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走得不快，却始终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显得刻意亲近，也能在突发状况时第一时间护住她。方才城门口那队庄后亲信的士兵还跟在身后，虽未明着监视，却像甩不掉的影子，让空气中都弥漫着紧绷的气息。
“先去驿站落脚。”凤随歌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庄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摆脱他们。”
付一笑没有回应，目光扫过街边店铺的幌子——大多绣着夙砂的雄鹰图案，偶有几家卖兵器的铺子，门口挂着的长枪与弯刀，让她想起平陵之战的硝烟。脑海中又是一阵刺痛，她下意识地按住太阳穴，脚步顿了顿。
凤随歌立刻停下，回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担忧：“旧伤又疼了？”他伸手想扶她，却在触及她衣袖的前一刻收回手，仿佛怕再次触怒她，“前面就有医馆，要不要去看看？”
“不必。”付一笑避开他的目光，继续往前走，声音冷硬，“凤随歌，你我之间，不必做这些表面功夫。现在城门已过，你该把真相说清楚了——你到底想利用我做什么？庄后与锦绣的内鬼勾结，又和我坠崖有什么关系？”
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自清晨在驿站看到令牌起，这些疑问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沉重。她需要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是残酷的，也好过在谎言与猜忌中挣扎。
凤随歌沉默了片刻，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目光却投向街边的人群，像是在确认是否有人跟踪：“庄后是二皇子凤随云的生母，一直想扶持二皇子登基。为了积攒势力，她暗中与锦绣的人勾结，用夙砂的军粮和兵器，换取锦绣内鬼提供的情报——包括平陵之战时锦绣的粮草部署。”
付一笑的瞳孔骤然收缩：“平陵之战的粮草被烧，是庄后做的？”
“是她与锦绣内鬼合谋的。”凤随歌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我早就察觉军中有人通敌，却一直找不到证据。直到去年冬天，我截获了一封密信，才知道庄后与锦绣的联络人，是镇南王夏静石身边的亲信。”
“夏静石？”付一笑愣住了。这个名字她有些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只觉得心头莫名一紧，像是有什么重要的记忆被遗忘了，“他是锦绣的镇南王，为何要帮庄后？”
“为了权力。”凤随歌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夏静石在锦绣朝堂上一直被排挤，庄后许他若二皇子登基，便助他掌控锦绣南方的兵权。两人各取所需，便达成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