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一笑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想起坠崖前在庆功宴上,似乎有人提到过“镇南王”,还递过一杯酒给她。那段记忆模糊不清,只记得酒的味道有些奇怪,还有刺客腰间那枚刺眼的鹰纹令牌——那令牌的样式,与夙砂皇室的徽章有些相似,难道……
“我坠崖,是因为撞破了他们的交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对凤随歌的称呼,已经从“夙砂大皇子”变成了“你”。
凤随歌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忍,也有决绝:“是。去年庆功宴前,你无意中听到了夏静石亲信与庄后使者的密谈,还看到了他们交换的密信。庄后怕你泄露秘密,便派人在庆功宴上射了你冷箭,想让你永远闭嘴。”
“那鹰纹令牌……”
“是庄后暗中培养的死士的标志。”凤随歌补充道,“你坠崖后,我派人查过,那名刺客已经被灭口,所有线索都指向庄后,却没有确凿证据。我带你回夙砂,一是想保护你——庄后不会放过你这个活口;二是想让你帮我找到证据,扳倒庄后,揭露她与夏静石的阴谋。”
他说得条理清晰,细节详实,不像是编造的谎言。可付一笑心中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她看着凤随歌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这些事,你为何不早说?非要等到我发现你的身份,才肯透露一二?”
凤随歌的脚步顿了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怕你不信。”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你是锦绣的女将,我是夙砂的皇子,我们本是仇敌。若我一开始就告诉你真相,你只会觉得我是在利用你,绝不会跟我回夙砂。”
“你本来就是在利用我。”付一笑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是,但不全是。”凤随歌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坦诚,“一开始,我确实想利用你引庄后出手,找到她通敌的证据。可后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暴雨里让你蓑衣,破庙里救你,这些都不是假的。我若只想利用你,不必冒着被庄后察觉的风险,对你这么好。”
付一笑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暴雨中那顶带着他体温的蓑衣,想起破庙里他为她挡下的盗墓贼的刀,想起他为她寻找“还魂草”药膏时的奔波……这些细节,若全是演戏,未免太过逼真。可她还是无法完全相信他,因为他始终隐瞒了一个最重要的真相——平陵之战,她射伤他的事。
“你还在骗我。”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凤随歌的眼睛,“你只说了庄后与夏静石的阴谋,却没说平陵之战的事。你是夙砂的大皇子,平陵之战时你是统帅,我射伤了你,你为何不恨我?反而要救我,护我?”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