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一笑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点了点头，将剩下的胡饼放在碟子里：“我去看看阁楼的暗哨，顺便熟悉下客栈的退路。”
凤随歌应了声“小心”，看着她提着短弓走向楼梯。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付一笑一步一步往上走，目光扫过楼梯转角处的暗格——那里藏着她白天削好的三支短箭，箭尖涂了些从凌大夫那里带的麻药，虽不致命，却能让人瞬间失去行动力。这是她在正念山庄养伤时养成的习惯，走到哪里，都要在暗处藏些防身的东西。
阁楼不大，角落里放着一张简陋的木床，一个穿着灰衣的青年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支铜管——这是夙砂军中常用的“千里镜”，能看清百米外的动静。青年见付一笑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姑娘。”
“外面有异常吗？”付一笑走到窗边，顺着青年指的方向看去——客栈对面是一家布庄，布庄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下站着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看似在闲聊，目光却时不时往客栈这边瞟。
“那两个人半个时辰前就在那里了，一直没动。”青年压低声音，“方才掌柜去买胡饼时，他们还跟了一段路，被属下用石子打了下肩膀，才停住脚步。”
付一笑挑眉，看向青年手边的石子——那是几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大小均匀，显然是常年练习暗器的人常用的。“你是凤随歌的暗卫？”她问。
青年点头：“属下林墨，是殿下的贴身暗卫。姑娘放心，今夜有属下在，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客栈。”
付一笑“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对面的布庄。那两个汉子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短刀，而且他们站立的姿势很特别，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放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这是军中士兵待命时的姿势，绝非普通的市井混混。“他们不是庄后的死士，”付一笑轻声说，“是边境守军的人，而且是‘黑甲卫’。”
林墨愣了一下：“姑娘怎么知道？”
“他们的站姿。”付一笑解释，“锦绣军中也有类似的卫队，叫‘赤甲营’，站姿和这个差不多，都是为了能在瞬间拔出兵器。夙砂的黑甲卫，是庄后三年前组建的，对吧？”
林墨眼中露出敬佩：“姑娘好眼力。黑甲卫确实是庄后一手建立的，成员都是从各地军营挑选的死士，只听庄后的命令。”
付一笑没再说话，心中却泛起一丝寒意。庄后刚在城门试探过，夜里就派黑甲卫来监视，显然是对凤随歌和她的行踪起了疑心。而且黑甲卫的出现，也说明庄后已经开始动用自己的核心力量，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危险。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付一笑和林墨对视一眼，同时屏住呼吸。林墨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匕，悄无声息地走到楼梯口，付一笑则握紧了手中的短弓，搭箭对准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