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仪仗队后方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声,“叮铃铃”如泉水叮咚。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靠近,车帘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掀开,露出一张娇俏可人的面容——正是凤随歌的亲妹戏阳公主。她今年刚满十六岁,正是豆蔻年华,穿着一身粉色宫装,裙摆绣着大片的海棠花,头上梳着双环髻,插着两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皇兄,这位就是锦绣来的夏王爷吗?”她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夏静石,全然没察觉到现场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语气里满是天真烂漫,“父王常说锦绣地大物博,人才辈出,今日一见夏王爷,果然是仪表堂堂,名不虚传。”
夏静石收回投向车帘的目光,对着戏阳公主微微拱手行礼,脸上的笑容温和了几分,褪去了些许虚伪:“公主过奖了,本王不过是凡夫俗子一个。公主天生丽质,活泼可爱,能娶到公主这样的美人,是二皇子凤随云殿下的福气。”他话虽对着戏阳公主说,可余光却依旧时不时地瞟向凤随歌的马车,像是在确认车中人的动静,又像是在掩饰着什么。戏阳公主被他夸得脸颊微红,羞涩地低下头,把玩着衣袖上的流苏。
车中的付一笑紧紧攥着衣角,布料被她捏得皱巴巴的。脑海中混乱的记忆碎片越来越多,像走马灯一样不停旋转——白梅发簪的温润触感、客栈里那幅模糊的白梅图、凤随歌提到的军械走私、夏静石眼中的痛楚……这些碎片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和庄后勾结,做出背叛国家的事?他看自己的眼神里,那浓得化不开的痛楚,又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难道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时辰不早了,宫中规矩森严,我们该入宫了。”凤随歌打破了现场的沉默,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催马向前。夏静石的队伍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两队人马擦肩而过时,付一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疑惑,再次悄悄掀起车帘一角——她看到夏静石正勒住马缰,回头望着她的马车,眼神里的痛楚愈发浓烈,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仿佛在向她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恳求她的原谅。她的心猛地一揪,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和酸涩感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热,仿佛他们之间曾经经历过一场撕心裂肺的生死离别。
马车驶离城门,缓缓进入玉京城腹地。此时晨雾已散,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亮了整座都城。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开门迎客,绸缎庄的伙计站在门口,热情地吆喝着新到的云锦、蜀锦,布料的色彩鲜艳夺目;茶馆里飘出袅袅的茶香,混合着点心的甜香,让人垂涎欲滴;卖早点的摊贩支起了大大的蒸笼,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引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