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刻意落在付一笑身上,似是随口问道,“你这侍女,瞧着身形挺拔,倒有几分武将气度,莫非也懂些武艺?”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付一笑心头一凛,她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却平静:“回娘娘,奴婢幼时曾跟着家中兄长学过几招粗浅拳脚,不过是些自保的本事,算不上懂武艺。”她刻意弱化自己的能力,指尖始终抵着衣袖内的短箭,周身肌肉微微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哦?竟有这般巧事。”庄后轻笑一声,对身旁的内侍吩咐道,“取一柄短剑来,让这侍女给哀家演示几招,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
凤随歌心中一紧,瞬间洞悉了庄后的用意。付一笑左臂旧伤未愈,且她的拳脚路数带着鲜明的军旅风格,一旦演示,必然会露出破绽。他当即起身,对庄后躬身道:“母后,这侍女粗鄙,所学拳脚不成章法,恐污了母后的眼。再者,宫宴之上舞刀弄剑,不合祖宗规矩,不如让儿臣为母后弹奏一曲,助兴可好?”
二皇子凤随云却适时插话,语气带着几分煽风点火:“皇兄此言差矣,母后不过是一时兴起,让侍女演示几招,又何必较真?再说,能在宫宴上瞧瞧民间拳脚,倒也新鲜。”他早就对凤随歌心存不满,巴不得庄后能抓住凤随歌身边人的把柄,好趁机打压。
夏静石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掌心沁出冷汗。他既怕付一笑露出破绽,被庄后识破身份,又怕她强行演示牵动旧伤。他端起酒杯猛饮一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中的担忧——若是庄后执意相逼,他便是拼着暴露,也要护她周全。
庄后看着凤随歌紧绷的神色,心中的疑虑更重,却也不再强求,只是淡淡笑道:“罢了,既然皇儿这么说,便不勉强了。不过是随口一说,何必如此紧张。”她话锋一转,又将话题拉回和亲之事,“戏阳,你与镇南王的婚期定在三月之后,哀家已让人着手准备嫁妆,定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去锦绣。”
戏阳公主起身行礼,脸颊绯红如霞:“多谢母后。”
夏静石跟着起身道谢,目光却再次与付一笑相撞。这一次,付一笑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脑海中又闪过一片模糊的碎片:月光下,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手持白梅,温柔地对她笑着,说“一笑,待你及笄,我便以十里红妆娶你”。那声音太过清晰,仿佛就在耳边,让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头痛愈发剧烈。
凤随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夏静石对付一笑的深情,也知晓两人年少时的婚约,可如今,付一笑在他身边,他便绝不会让她再陷入危险,更不会让她回到夏静石身边——这个男人为了权谋能答应和亲,能眼睁睁看着她身陷敌营,根本不配拥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