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起身对庄后说道:“母后,儿臣敬您一杯,祝母后福寿安康,也祝戏阳妹妹与镇南王新婚快乐,两国永结同好。”说罢,他缓步走向主位,途经夏静石身边时,刻意停下脚步,举杯与他对视,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告。随后,他走到付一笑身边,看似要向庄后敬酒,实则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将夏静石的目光彻底隔绝。
转身的瞬间,凤随歌的手悄然握住了付一笑的手腕。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带着常年握弓的薄茧,轻轻攥了攥她的手腕,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告主权。付一笑心中一震,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那双眸子里有坚定,有信任,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炽热。在那一刻,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默契,无需言语,便已知晓彼此的心意:他们是荣辱与共的盟友,在这危机四伏的宫廷中,唯有相互依靠,才能活下去。
庄后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凤随歌对这个侍女的维护太过刻意,夏静石对这个侍女的异样也太过明显,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侍女便是坠崖未死的付一笑。而凤随歌,定然是早就知晓了她的身份,却故意将她带回玉京,不知打着什么算盘。至于夏静石,他对这侍女的在意,终将成为他的软肋,也会成为自己掌控他的筹码。
“皇儿有心了。”庄后端起酒杯,与凤随歌遥遥相对,“起来吧,坐下说话。”
凤随歌松开付一笑的手腕,缓缓坐下。付一笑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那温度顺着肌肤蔓延至心底,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垂着眼帘,继续扮演着温顺侍女的角色,可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庄后的试探绝不会就此结束,这场宫宴,不过是权谋博弈的开始。
殿内的歌舞依旧继续,舞姬们身着薄纱,舞姿曼妙如蝶,丝竹之声婉转悠扬,却掩不住空气中的紧张气息。夏静石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歌舞,脑海中全是付一笑的身影。他想起年少时在锦绣京城的时光,梅林深处,他为她折下第一枝白梅,她笑着躲进他怀里,说要等他平定边疆,便归隐田园。可如今,物是人非,她失忆失踪,他被迫和亲,昔日的爱人成了宿敌身边的侍女,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连靠近都成了奢望。
他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却浇不灭心中的痛苦与愧疚。当年付家被诬陷通敌,付一笑遭人暗算,他虽有心相救,却受制于庄后的威胁——庄后手握付家余党的性命,若他不答应和亲,不配合她的军械走私计划,便会立刻下令处死那些人。他只能隐忍,只能伪装,眼睁睁看着付一笑坠崖,眼睁睁看着自己与戏阳定下婚约。如今她活着,却失忆了,或许,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