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别人家的钱别有那么大的占有欲。”
一万块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天大的巨款,可能攒一辈子都攒不了这么多。
但沈家不是普通人家。她妈妈还在的时候,每月都会给许文斌和刘玉茹每人一千块,作为日常开销。
前前后后给了9年,除去日常花销外,就光许文斌一人攒下的钱绝对超五万块。
这么多钱,居然只用1000块就想把她给打发了?真当她是傻子不成!
她将视线移到许文斌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爸,虽然沈家每年的定息由二叔公保管,但妈妈还活着的时候,每月都有给你钱。我给你要一万块钱,不算多吧?”
许文斌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惊讶,面上却不显,维持着淡定,“你妈妈活着时确实每月有给钱。但自从她去世后,这些年杂七杂八的花销下来,已经没剩多少了。”
“没剩多少?那这样,舅妈你来补吧。”
“什么?”话题一下子转移,让刘玉茹一愣,“为什么我补?”
“为什么?”许清禾撇了撇嘴,“这些年我爸给了你多少钱,你心里没点数吗?”
刘玉茹:“……”
她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是不知道怎么反驳。
这死丫头今天说话怎么这么……直白?一点脸面都不给人留?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许清禾等了半晌,都等不到有人说话,心底的火气噌噌往上涨。
她刚醒,精神本就不济,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和他们掰扯,只想快点处理完,能好好歇息一会儿。
“爸,你们要是拿不出来,我就找二叔公要了。”
“别别别——”许文斌吓得声音颤抖,“给你,给你,等会爸回去就筹钱。”
“我现在就要!”
“现在?”
许文斌眉头紧皱,来医院前他也没想到事情谈的这么顺利,更没想到这个大女儿现在就要钱啊。
“对,我只给你们一小时,一小时后我要是没见到存折和我想要的票据,刚才答应的事情可就不作数了。”
许文斌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好,我现在就回去准备,等会就给你送过来。”
说罢,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许清禾,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别着急走啊!我话还没说完,转工作的钱可不能算在给我下乡的补偿款里。”
“许清禾你别得寸进尺!”许文斌猛地转过身,怒吼道。
“我得寸进尺什么了?”
“现在外面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的找工作,我这个工作轻松又自在,还是国营单位的正式编制,出去卖最少能卖一千五百块钱。这笔钱你想算在给我的补偿款里面?”
“爸爸——”许清禾拉长语调,“你未免太不要脸了吧。”
话音刚落,许文斌两眼一黑,身子不受控制的摇晃。
刘玉茹连忙上手扶住人,瞧着许清禾的眼神闪过一丝阴鸷。
要这么多钱,也不怕没命花!现在下乡的地方都是些穷乡僻壤的穷酸地儿,她长得这么招摇,又拿那么多钱,也不怕被人盯上,蠢货!
许清禾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舅妈,你再看不惯我也没用。工作是我的,我不想让出去,谁都拿不到手。”
“任你机关算尽,也抢不过去。”
沈薇:“……”
“表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没想抢你的工作。”
“没想?”许清禾讥诮地勾了勾唇角,“你的意思是工作不转了?正好我也不想下乡。”
“爸,听到了吗?薇薇表妹说了,不抢我的工作,不用备钱和票了。”
许文斌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瞪了眼沈薇,眼中明显带着谁让你多嘴的意思。
他一把推开刘玉茹的搀扶,往前凑了一步,弯下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慈祥。
“青禾,你薇薇表妹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和她计较。爸现在就回去准备,马上就把你要的东西送来。”
说完,扭头给刘玉茹母子三人使了个眼色。
刘玉茹收到后咽下满腹委屈,拽着一双儿女离开。
三人出去后,许文斌又装模做样的关心了许清禾几句,也跟着走了。
边走还边回头喊:“等着爸,很快就给你送过来!”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许清禾和张姆妈两个人。
“小小姐,你真的要把工作给表小姐吗?”
许清禾抬眸望向张姆妈,朝她安抚一笑。
“姆妈,我自有我的用意,你别担心。”
沉默片刻,又轻声道:“姆妈,我想让根生哥帮我个忙。”
张姆妈早年经亲戚介绍,嫁给了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村汉子,生下了儿子王根生。日子虽说清苦,倒也安稳。
谁料后来战火蔓延,日本兵烧杀抢掠到了山沟沟里,张姆妈的丈夫为了护住妻儿,惨死在刺刀下。
她们母子俩一路颠沛流离逃到沪市,走投无路之际,被好心的沈知瑜撞见,带回了沈家公馆,这才算捡回了一条命。
没搬出沈家公馆的时候,王根生受母亲嘱托,又感念沈知瑜的救命之恩,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许清禾身后,默默护着她的周全。
他人机灵,手脚又麻利,有些不好托付给别人的事,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张姆妈一听这话,神色瞬间严肃起来。小小姐极少开口求人,一旦开口,必定是要紧事。她连忙凑上前,将耳朵贴到许清禾唇边。
片刻后,张姆妈表情阴沉的直起腰,对着许清禾保证:“小小姐放心,我现在就让根生去办。”
见病房门从外关上,许清禾长舒了口气,撑着酸软的身子慢慢坐起来,穿上床边地上放着的白色帆布鞋,在病房里四处查看。
她迫不及待想要启用空间,毕竟接下来的计划,这个空间有极大的作用。
可找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能扎破手指的东西。
正郁闷时,她余光瞥见角落的抽屉,走上前打开,就见自己当时外出时穿的衣服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
衣服上赫然别着一枚朴素到不起眼的胸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