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下一秒,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顾承钧低头,就见许清禾冲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示意他闭嘴。
许清禾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只是顾承钧现在开口,旁人只会觉得他是护短,是仗着身份包庇媳妇。
对付这种满嘴喷粪的,还得她自己来!
更何况,林若薇污蔑她可以,竟敢往她外家头上泼脏水,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她进了院子,借着行李箱飞快从空间里取出一沓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纸。
她大步走到门口,将那沓纸高高举起,声音清亮,字字铿锵:“我外家沈家,从建国初期就开始给国家捐钱捐物!从1950年到现在,整整22年!这二十二年里,我舅舅没了,外公没了,我妈也没了!沈家上两代人,走得一个不剩!可就算这样,捐献的事,从来没停过!”
“我外公临终前,拉着我妈的手再三叮嘱捐献不能停止,说国家正是百废待兴之际,沈家既然有这个能力,就一定要拼尽全力,用自己的一臂之力助国家复兴。”
“我妈走之前,更是早早把每年要捐的钱款,托付给了信得过的人,年年按时上交,从没耽搁过一天!”
“二十二年!光是捐出去的钱,就超过了两百万!更别提那布匹粮食、医药器械!”
许清禾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刀子似的直直刺向林若薇,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分:
“你说我外家剥削你?我倒想问问,我沈家到底剥削了你什么?!有证据就拿出来!别在这儿满嘴喷粪!”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众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一个嫂子满眼震惊,声音都带着颤:“两百万?!”
我嘞个乖乖!两百万!他们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顾团长媳妇的外家,说捐就捐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宋振峰媳妇见状,立马站出来帮许清禾搭腔:“人家连两百万都舍得捐,怎么可能缺这点钱剥削你家?这瞎话你也说得出口?”
她丈夫和顾承钧是过命的兄弟,好几次在战场上,都是顾承钧把她男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若没顾承钧,她丈夫早就死了,她和孩子的日子还不知要过的多惨。
现在有人为难顾承钧,她自然要竭尽全力帮忙了。
况且部队政审多严,许清禾要是真有问题,根本不可能嫁进来。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点头应和,看林若薇的眼神也带上了质疑。
林若薇方才还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变得慌张——她怎么也没想到沈家年年都捐款,还捐那么多!
“假的!一定是假的!”
她尖着嗓子喊,指尖指向许清禾,眼神却是看着周围围观的众人,强装笃定,“沈家如果真的捐款捐物,怎么可能会把证明交给一个外孙女?她手里拿的肯定是假的!”
“沈家又不是没人了,还有俩后代呢!谁家会把证明给外孙女保存不给亲孙的?”
这话一出,又让围观的人觉得有几分道理,他们现在也懵了,不知该信谁的话。
林若薇见众人被说动,眼里瞬间染上一层快意。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道浑厚的男声从人群外响起:“都围在这儿干什么?”
众人扭头望去,瞬间噤声——来的是王师长和李政委,驻地里唯二的最高领导。
他们身后还跟着飞行一团团长宋振峰、二团团长秦征以及林若薇的亲哥林向阳,几人大步朝这边走来。
围观的众人见状,赶紧往两边退让出一条道,让他们能够顺利通行。
紧接着围观的军人们齐刷刷向着他们敬礼:“师长好!李政委好!团长好!”
几人走到小院门口,来到顾承钧面前,王师长面色沉得厉害:“怎么回事?”
顾承钧先敬了礼,而后言简意赅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王师长和李政委的脸越听越黑,这事一旦没有处理好,光顾承钧的前途受影响,传出去,整个琼崖岛部队的名声都得受牵连。
王师长扫了眼几步外的林若薇,又看向许清禾:“许同志,你说沈家有捐款捐物,那你手里拿着的捐款证明能让我们看看吗?”
许清禾点点头:“可以。我行的正坐得端,不怕被人查。”
说着,她把一沓子证明递给王师长,又顿了下,眼眸冰冷地扫了眼林若薇:“这位林同志说我外家剥削她家十几年,也请她能拿出证据,否则公然诽谤我外家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王师长颔首应下,向许清禾保证:“如果林同志所说是假的,部队一定按规矩处罚。”
一旁的林向阳脸都绿了,狠狠瞪了眼身边的媳妇,眼神里满是责怪,像是在质疑她为什么不拦着点。
他也没想到妹妹会这么胆大妄为,至于许清禾说的证据,根本就没有,他家祖上三代都是种地的,压根没人在沈家做过活。
被瞪的林若薇嫂子一肚子火,她哪知道林若薇张嘴就往人身上泼脏水!
林向阳赶紧上前,对着王师长求饶:“师长,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胡言乱语,都是我没管好她,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计较。”
他心里清楚,妹妹说的话根本经不起查,若再不阻止,到时候别说妹妹完了,甚至连他都会受牵连。
林若薇没想到亲哥出来拆台,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向阳,刚要反驳,就被林向阳一个眼刀吓了回去,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许清禾瞧着这一幕,哂笑一声,这兄妹俩可真有意思,一个张嘴胡咧咧,一个避重就轻,受害者是她,反而对着部队领导求情,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胡言乱语?你的意思是,你妹妹说的‘剥削’是假的了?”
林向阳听到这句话,这才正眼看向许清禾,细细一打量,才发觉这女人确实比妹妹好看,也难怪顾承钧看不上他妹妹。
他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但也就过去了一秒,思绪便立刻回笼,嘴角勉强撑起一抹笑:“是,她不懂事,对不住嫂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