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落地,除了王师长、顾承钧和许清禾外,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王师长是在顾承钧刚来琼崖岛的时候,就知道他身世的人,自然不惊讶。
其他人只隐约听说顾承钧家世不一般,却也没想到这么个不一般法。
竟然和琼崖岛军区首长认识,还关系熟络。
看来往后跟顾承钧相处,得多上几分心了。
顾承钧温声道:“江叔叔,酒席我们暂时不办。我母亲还在研究所执行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话一出,其他人没觉得有问题。
毕竟,办婚宴这种大事,男方母亲不在,确实不妥。
但江民风瞬间就明白了。
他听说过,顾家给顾承钧定的娃娃亲对象,是资本家出身。
暂时不办婚宴,恐怕不只是母亲不在,还有这层身份的顾虑。
不过,在他看来,许清禾这姑娘有脑子、有本事,能在短短半个月内,就拿出冲水蹲便、炒菜机这些实打实的成果。
未来只要她一直做出成绩,什么身份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想到这儿,他在看到许清禾的能力后,心里悄悄萌生的那个念头,愈发清晰强烈了……
送走江民风,回家属院的路上,顾承钧就把顾家和江民风之间的渊源细细讲给她听。
许清禾这才知道,原来琼崖岛军区这位最高首长,也是京市大院子弟。
跟顾父打小就认识,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
更让她意外的是,年轻那会儿,顾母傅明珠的家族在京市找联姻对象的时候,江民风还和顾父同时追求过顾母傅明珠。
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真要细说,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最后,顾母傅明珠选择了顾父。
也是因为这桩心事,江民风才主动申请调离京市,远赴琼崖岛。
许清禾听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你在琼崖岛这几年,那位首长没针……”
“没有。”顾承钧一眼就看穿她的担心,他笑了笑,语气温柔,
“爸妈刚结婚那几年,江叔叔确实跟京市那边断了联系。后来在这儿遇见江伯母,成了家,心里那点旧事早就放下了。”
“再说,江叔叔为人正直,就算真没放下,也不会拿小辈撒气,更不会刻意针对我。”
许清禾仰头看他:“你怎么那么清楚?”
“我来这边之前,咱爸说的。”顾承钧说着,抬手把许清禾被风吹乱的鬓发,轻轻拢起,挽到她的耳后。
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一下子钻进许清禾鼻尖。
男人指尖温热的触感轻轻擦过耳廓,让她脸颊“唰”地一下爆红,连脖颈都微微发烫。
许清禾忍不住抬眸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要命!
他从哪学的这招?
活了两辈子,她从没与任何男人这般亲密过。
顾承钧从小照顾她,可从前,也只当她是个需要照看的小妹妹。
就算婚后同睡一床,他也始终守着分寸,从没有过半分逾矩。
顾承钧低低笑了一声,伸手紧握住身旁姑娘的手。
面上看着云淡风轻,实则心脏砰砰直跳,彷佛快要蹦出来了一样。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一路安静的往家的方向走。
……
短促清晰的号角声刺破天空。
家属院路边的树上,一群麻雀被惊得炸了窝,呼啦啦成片飞起来,翅膀拍得树叶沙沙作响。
刘淑琴踩着晨光走在小路上,目标明确的往秦征和张春莲夫妻家的方向走去。
这个点,院里的男人都在驻地里。
这两天她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回,还是决定挑一个秦团长不在的时间,先和张春莲说一声。
沪市华山医院可以检查不孕不育的事,当着一个大男人的面,她实在张不开嘴。
很快,她就到了门口。
抬手指节轻轻叩了三下门板,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里面的人听见。
等了一会儿,门内才传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真切,像是每一步都带着几分无力。
紧接着,门轴“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窄缝。
张春莲站在门后。
脸上带着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像久不见阳光的草木,没半分活气。
待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是刘淑琴那一瞬,她眼里飞速闪过一丝警惕,快得几乎抓不住。
只一瞬,便又变回那副柔弱无神的模样。
脸上半点波澜都没露,轻轻唤了声:“淑琴姐。”
刘淑琴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完全没看出来。
看她脸色那么弱,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语气软和下来:
“春莲妹子,我今儿过来,有件大事要和你说。”
张春莲闻言,垂眸敞开大门,侧身让她进来。
两人刚进堂屋,刘淑琴就忍不住开口。
“前些天顾团长娶媳妇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张春莲点点头。
“前天晚上,我和顾团长媳妇青禾妹子闲聊的时候,提起了李小燕,青禾妹子说,沪市华山医院妇科有位医生医术特别好,不少人都专门跑去找她看。”
她话说得格外委婉,怕‘不能生’这三个字,伤到面前这个柔弱的女人。
张春莲一听见 “沪市华山医院” 这几个字,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刘淑琴没察觉,她的话还在继续。
“你要是愿意,就让秦团长带你去看看,总归是条路子。”
说完,怕她心里有负担,又连忙补了一句,“你也别有压力,就当是普通检查身体。”
张春莲一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情绪,叫人瞧不透。
让刘淑琴有些坐立难安。
难道……她还是说重了?
“嫂子,多谢你还惦记着我,特意跑这一趟。”
张春莲转身倒了杯热茶递过来,“这么多年,也就嫂子你还愿意上门来跟我说这些了。
以前是我自己钻牛角尖了,不爱跟人沟通,才错过了和嫂子你交心的机会。”
她说完,像是随口一提:
“就是……你说的华山医院能治这事,我家秦征知道吗?”
刘淑琴愣了一下,没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个,还是老实答道:
“这事我没和我家老宋提过,秦团长……应该不知道吧。”
她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昨晚在许清禾家门口聚着的人里,确实没见秦团长的影子。
张春莲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起身把刘淑琴送到了门口。
刘淑琴站在门外,望着那扇重新紧闭的木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