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得知有法子医治,不应该欣喜若狂吗?
可张春莲那反应,怎么瞧着那么淡定?真是奇怪。
刘淑琴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觉得奇怪,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甩甩头,不再为难自己。
反正张春莲方才也说了,真要去看病,会来找她帮忙找许清禾挂号。
这么一想,她心里顿时松快不少,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若是张春莲真能治好,那她也算做了件大好事。
……
省军区办公楼。
散会之后,江民风沿着办公楼走廊慢慢往自己办公室走。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脚下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
进了办公室,他反手带上门,往办公桌后一坐,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桌上放着一份红头文件,他拿起,目光快速扫了眼。
文件上批的,正是自动炒菜机、和面机、蒸馍装置的技术生产批复。
昨晚回军区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连夜上报,一路特事特办,硬是以最快的速度,今天把批复拿了下来。
江民风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他先拨通了赵国栋的电话,让其立刻腾出车间,备齐物料,全面做好投产准备。
挂了电话,他熟练按下一串内部号码。
线路只静了一瞬,便直接连通了千里之外的京市军区首长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顾父带着几分意外的声音:
“江民风?你这老小子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真是稀客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这个旧人忘到脑后了。”
“哼。”江民风哼笑一声,“你少跟我阴阳怪气。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家老二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顾父一怔,下意识反问:“我没跟你说吗?”
“你问我?你好意思问我?”
江民风气得唰地一下,站起身,恼怒地低吼:“你家老二和你一样,是个有福气的,娶了个那么厉害的媳妇。”
顾父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装?许同志都成你家的媳妇了,我是能抢还是怎么着?
藏什么呢你?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阴损!”
顾父:……
“你别跟我翻旧账,当年那是你蠢,不然明珠怎么会选我,不选你?”
这话一出,江民风气笑了。
他蠢?好好好,是他蠢,是他蠢。
沉默片刻,他把怒火勉强往下压了压,再次开口:
“你家老二娶的媳妇会造机器,还能给国家挣外汇,许清禾同志往后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京市那边,顾父眉头越皱越紧:
“你说清禾造机器?挣外汇?”
这会儿,江民风才回过味:“你真不知道啊?你家老二没跟你说?”
“我知道个屁!赶紧给我说清楚!”
顾父急得上火,可电话那头,江民风只一个劲哈哈大笑,摆明了要吊他胃口。
这下,满心怒火的人换成了顾父。
“啪”一声,他狠狠把听筒砸在话机上。
“好你个江民风……”
他咬牙低笑一声,又猛地抓起电话:
“你不跟老子说,老子亲自问!”
琼崖岛,三师驻地。
飞行三团团长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铃铃铃的声音,清脆中带着几分急促。
“你好,我是顾承钧。”
下一秒,暴怒的声音从电话另一边响起。
“臭小子!青禾造了什么机器?什么挣外汇?江民风的电话都打到老子这儿来问了,老子都不知道……”
后面就是一连串骂声。
顾承钧淡定地把听筒拿远了些,安安静静等老爷子发泄完。
等那边声音渐渐小了,他才重新把听筒放在耳边,语气平静:
“江叔叔电话都打到您那儿了,看来是批复下来了。”
顾父喉头一哽,气得嘴角不受控地抽了下,忍不住捂住胸口喘气。
顾承钧听到对面传来的喘气声,这才放缓语气安抚:
“不是故意瞒着您,只是文件没正式下来,不好多说,您也是懂规矩的人。”
这番话,总算让顾父气得胸闷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他不是不懂规矩,只是江民风这人对他来说太特殊了。
自从两人经过夺妻之事后,就开始暗暗较劲起来。
今天被这么一激,难免上火。
顾承钧对上一辈的爱恨情仇也清楚的很。
等顾父彻底冷静,他才把这段时间媳妇研制出的机器、用途、前景,一五一十慢慢道来。
说完,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好半晌,电话那头都没声音传来。
顾父大脑一片空白,他二儿媳妇这么牛的吗?
没经过专业培训,就能做出全世界都没有的机器?!
江民风方才说的话,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响。
何止他二儿子有福气,这分明是他们老顾家,祖坟冒青烟了!
娶了个这么厉害的儿媳妇!
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又是长久的沉默,他才强行稳住心神,抓起茶杯猛灌一大口凉水。
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开口:
“这么短的时间,青禾一个人搞出三台机器,脑子没累坏吧?
这样,我让人去军需站领六罐特供奶粉,再托人带两罐毛熊国那边进口的奶粉,明天走军邮寄过去给青禾喝,让她补补脑子。”
他说的特供奶粉,出自京市西郊牧场,那是专供中央、军委、京市高层的奶源。
地方上根本见不着,以顾承钧现在的级别和驻地,想都别想。
一听顾父这么说,顾承钧半点没推辞,立刻应下。
这几天他正愁怎么给媳妇补营养,早上看见麦乳精,还在琢磨怎么开口跟父亲要那份特供奶粉。
没想到,老爷子自己先送上门了。
只是奶粉一寄,京市家里,怕是又要闹一阵了。
不过这点小事,他相信父亲压得住。
父子俩又闲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各忙各的了。
……
果不其然,京市顾家,真的闹起来了。
西山军区大院,顾家餐厅。
顾父和大儿子一家,还有小女儿正围着桌子吃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声和嘴里发出的咀嚼声。
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一看,是顾父的警卫员小赵。
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小赵双手捧着八罐奶粉走进来,罐身锃亮。。
“首长,您吩咐的特供奶粉,还有毛熊国进口奶粉,都带回来了。”
顾父扫了一眼,点点头:“都包好,明天一早就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