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简单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今早起床起晚了,她只洗了把脸就来了实验室,此刻头发乱得很。
然后又低头稍微整理了下衣裳,把褶皱理平,才抬步推开了实验室的木门。
刚一开门,目光直直撞进了顾承钧深邃的眸子里。
男人就站在门口,身形挺拔,手里还拎着饭盒。
四目相对的一瞬,空气静了半秒。
许清禾先开了口,声音平静:
“机器已经改良成功了,现在就可以取样本来检测。”
顾承钧眸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有些意外竟然这么快。
不过只一秒,他就平静的接受了许清禾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改良好了无数研究员都束手无策的机器。
他目光落在她眼下浓重的青黑上,声音带着心疼:
“先吃点东西。”
话音落,他把饭盒递到她面前,打开一角,浓郁的肉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立刻勾出了许清禾肚里的馋虫,她嘴馋的咽了咽口水,低眸看了眼男人手里的饭盒,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走廊尽头的方向:
“跟我来。”
不等他应声,就往专门给研究员在实验楼设置的休息间走。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靠窗户的位置放着一张褪了漆的木桌两把藤椅,左侧靠墙摆着一张窄小的单人床,铺着素色的粗布床单,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搭在床尾,看着格外妥帖。
顾承钧跟着进门,目光快速环视一圈,径直走到桌前,把饭盒打开放下,又从帆布包里掏出筷子递给许清禾。
随即转身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清瘦的侧脸。
心头微紧: “瘦了。”
许清禾夹肉的手顿时悬在半空中,有些一言难尽的瞥了眼身侧的男人,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娇嗔。
“哪有?”
她轻声反驳,“这两天我吃的好着呢,顿顿有肉,一顿饭还能吃两样菜。研究所食堂一份,家里让人送来一份,怎么可能会瘦?”
顾承钧闻言,没反驳,只抿了抿嘴,见她吃的着急,像是噎住了,连忙从包里拿出在家里用麦乳精冲的水递给她。
语气急切:“喝点水。”
许清禾接过,仰头大口往嘴里灌,那股发堵的不适感渐渐消失。
她放下水杯,看向身侧望着她的男人,轻声问:“你吃了吗?别光看着我。”
顾承钧目光软了软,声音温柔:“吃了,在车上就吃了,你不用担心我。”
许清禾闻言,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夹起一块软糯的肘子,递到他嘴边:“那也吃一口。”
顾承钧看着她明艳的眉眼,心里那股从在顾家看到大哥颓废憔悴模样的难受和不舒服,竟奇迹般地被一点点抚平。
他低头吃下她夹过来的肉,心里很暖。
下一瞬,他抬眸,深深望着她。
再也克制不住,伸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了下去,吻得又凶又急。
许清禾先是一怔,便软了身子,轻轻回吻过去。
顾承钧感受到她的回应,吻得愈发凶狠,掌心扣着她的后颈,不让她有半分躲闪。
小小的休息间里,温度骤然升高,暧昧的气息浓的化不开。
不知何时,许清禾已经从椅子上被男人带着,坐进了他怀里。
双腿发软,双手下意识攥着他的衣襟,呼吸早已乱成一团。
一吻结束,两人都微微喘着气。
许清禾衣衫凌乱,领口歪了大半,整个人软若无骨地瘫在他怀中,眼底浮着一丝水雾,眼尾泛着红。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下有个炽热的……,抬眸娇嗔地瞥了男人一眼。
双手轻轻撑着他的肩膀,想要从男人怀里起来。
却被顾承钧用力禁锢在怀中,手臂环着她的腰,收得更紧了。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下,低头将脸埋在她颈间,声音低哑:
“青禾,让我缓一会儿。”
磁性的声音裹着浓浓的情意,让许清禾身子再次一软,乖乖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狭小的休息间里,只剩下两人紊乱的心跳,和顾承钧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撞在人心尖上。
片刻后,等那股紧绷的冲动稍稍平复,顾承钧才慢慢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掌心稳稳托着她的腰侧,小心翼翼地把人扶回藤椅上坐好。
一室的暧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稳的平静。
许清禾整理了下微乱的衣襟,面对面坐着,问他:
“你见过大哥了?”
顾承钧眼底的炽热渐渐褪去,重新浮上几分沉郁,轻轻点头:
“见过了。”
一股沉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许清禾声音温柔又带着开解:
“大哥是突然知晓这些,一时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他要的不是劝解,是时间,慢慢就会好的。”
被戴绿帽子对男人来说是,是最伤尊严的事。
那种痛苦,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
可这话,顾承钧没办法跟她细说。他只能转移话题。
“你刚刚说的取样本,是取什么?”
在这个连DNA是什么都无人知晓的年代,他有此一问,再正常不过。
“要连根拔下的头发,根部必须带着那点白色的小毛囊,剪掉的不行。等拿过来,两小时后就能出结果。”
许清禾解释的很详细。
现代电视剧和小说里的DNA检测剧情,都不准确,DNA检测并不是随便揪一根头发就可以的。
顾承钧虽不懂其中的原理,却胜在听话:“好,我现在就去办。”
……
西山军区大院,顾家客厅。
顾成悦转身就看到顾承安缓步下楼,她下意识叫了句“大哥”,心里又惊喜又意外。
离二哥那番“劝解”没多久,大哥竟真的出房门了!
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她和爸妈之前的劝解太过温和,其实,大哥喜欢的就是二哥方才说的那种直白又刻薄的话?
就在这时,顾晨挥舞着手里的玩具,一道带着孩子气蛮力的抛物线划过,“咚”的一下,玩具狠狠砸在了顾承安身上。
可他不仅半点不怕,也不道歉,反而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地朝着顾承安伸手:
“爸爸,把玩具给我!”
顾承安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顾晨脸上看了片刻,又移到顾瑶脸上,像是想从两个孩子的脸上分辨,他们到底是不是顾家的种。
顾成悦的心,从顾晨把玩具砸到顾承安身上的那一刻起,就悬在空中。
她望着顾承安的眼睛——那双眸子深得像深海,沉沉的,半点情绪都看不真切,让人无端发慌。
张了张嘴,轻轻喊了声:“大哥。”
声音轻得都快听不到了,像是怕稍一大声,就会惊到他,生怕他一个冲动,冲上前,把顾瑶顾晨掐死。
顾成悦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吓得快要窒息了。
偏偏顾晨还在作死,见他不动,立刻拔高声音,不耐烦地催促:
“爸爸!你听不到吗?快把玩具给我拿过来!”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顾成悦连呼吸都停了,整个人身体紧绷着,死死盯着顾承安,做好了如果他上前,她冲过去拦他的准备。
可顾承安依旧一动不动,没有发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