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糖托着腮,眉眼微弯,含着柔柔的笑,静静地看着苏墨认真工作的侧脸,清晰流畅的轮廓,恰到好处的五官,出挑脱俗的气质如高岭之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但偏偏这么一个如谪仙般的人,最后不还是卑微地祈求他的垂怜?
胸腔升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阮糖愉悦地舔了舔唇,若有似无地朝苏墨贴近,嗓子软乎乎地说:“苏同学,你可以帮我看一下这道题吗?”
鼻尖被一股浓烈的香味占据,刺鼻,难闻。
苏墨皱眉,如同私人领域被外人入侵一般,他很讨厌。
这个叫阮糖的,他不喜欢。
“阮同学,我不是老师,没有为你解答的义务,李教授办公室在四楼,你可以选择去找他,也可以去网上寻求帮助。”
说完这些,苏墨已经是仁至义尽,动作利落地把笔记本电脑往徐知南右边推去,再跨过徐知南的位子坐在了他的右边。
苏墨突然的动作让徐知南一时没反应过来,座位间的空间又极为狭窄,几乎是整个人贴着他垮了过去。
徐知南甚至能闻到苏墨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他很是契合的一种气味。
就这样,三个人占了四个位置,徐知南和阮糖也仅是一个座位之隔。
阮糖呆愣地目睹这一切的发生,似乎根本想不到苏墨会做出这种行为。
隔着空气,徐知南都感觉到淡淡的尴尬。
嘶——,他这替人社死的臭毛病又犯了。
尤其是苏墨还像无事发生一般,继续敲着键盘,不知道在修修改改什么东西,一脸的专注。
阮糖似乎才回过神来,目光不解地看着苏墨,面露委屈,“苏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不想回答就和我说啊,故意离我那么远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苏墨摘下蓝牙耳机,不明白这人怎么这么多事,“你有坐任何座位的权利,同理,我也有。”
言外之意,别想太多,他爱坐哪坐哪,别管他。
不想再浪费时间,苏墨重新戴上蓝牙耳机,目光又转移到电脑屏幕上。
阮糖被他这话一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得控诉地看着苏墨,捏着笔的手力度加大,似乎这样才能发泄不满。
苏墨这是在干嘛?
在梦里他不是对他一见钟情吗?
为什么现在的他表现的那么冷漠疏离?
阮糖愤愤地收回目光,原本十拿九稳的心蓦地慌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偏离事先的轨道。
陆野这样就算了。
苏墨为什么也这样对他?
一个两个和梦里截然相反,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糖大脑飞快闪过思绪,便被一道有些温和的声音打断,“阮同学,苏墨他脑子这里缺根筋,别跟他一般见识。”
徐知南有些看不过眼,出声安慰道,顺便掏了几颗巧克力推到阮糖桌上,眼眸弯了弯。
“这个巧克力很好吃的,吃点甜的,就不会那么不开心了。”
看着出现在眼前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阮糖顺着它主人的方向看去,便对上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
一张有点熟悉的脸。
“你是谁?”
阮糖毫不客气地反问道,向来温温柔柔的语气里竟夹杂着他也不曾察觉的冷硬。
“哦,我叫徐知南,是苏墨的舍友。”
徐知南还以为阮糖误会了什么,连忙说明自己的身份,眼神清清白白,就差没直接告诉阮糖,他只是个吃瓜看戏的。
“徐知南?”
阮糖琢磨道,有些耳熟,他敛眸,试图从繁杂的思绪里找出对应的人来。
“我记起来,你是上学期的金融专业第一。”
闻言,徐知南摸了摸后脑勺,没想到自己这个名字还是小有名气,随即点头承认。
“原来是你啊,上学期选择做陆野那种富家少爷的跟班,你这些事在特招生群里传遍了。”
阮糖眼神不屑,甚至有些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徐知南,默默地朝旁边挪了挪,仿佛这样就能跟特招生的叛徒划清界限。
徐知南没想到阮糖对自己是这种反应,大脑有一瞬的宕机。
啥玩意?
阮糖这眼神是啥意思呀?
跟看傻逼似的。
他嫌弃的样子敢再明显一点吗?
哼,装货。
他也算是好心帮了个驴肝肺,热脸贴冷屁股。
密码的下次他再也不烂好心不乱共情了。
fuck!
要不是上辈子他也在实习的时候被一些人给排挤过,他才不出声安慰这个白眼狼。
“是吗?原来我在你们圈子里那么有名呢?那我还怪厉害的。”
徐知南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了一番,抬手把自己给出去的巧克力一个不留地都拿了回来。
就是给猪吃都不给这个白眼狼!
阮糖没想到徐知南还会那么厚脸皮把给出去的东西又给拿回来,心里的不屑更深了一个层次,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徐同学确实厉害,能舍弃自身尊严跟在陆野身边当狗,我们这些人确实比不过你。”
本以为徐知南会气急败坏地骂回来,这样他还能趁机让苏墨意识到自己的高尚情操,谁知道徐知南只是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根据华夏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规定,故意侮辱,诽谤等侵害他人名誉的行为构成民事处罚,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已经录好音了,你如果不向我道歉,我只好使用法律武器起诉你喽。”
说完,徐知南无辜地眨了眨眼,顺便把手机的录音键点开,阮糖的声音清晰传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你,你简直……”
阮糖气急败坏地指着徐知南,似乎对他这种不要脸的行为非常不满,但又生怕自己说的话又被录音,硬生生把要骂出口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哦,我简直什么?”
徐知南双手托腮,语气慢悠悠的,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更是加重了阮糖的怒意。
“你道不道歉?道不道歉呐?”
“不道歉的话,你就等着法院的传单吧,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徐知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阮糖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