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瓶酒是为表达刚才的歉意,还请收下。”
侍应生小心翼翼地将酒瓶从托盘上取下,瓶身裹着一层深色的绸布,衬得那酒液愈发暗沉。
他微微欠身,将酒放在桌面上,语气真挚而恭谨。
徐知南下意识想要拒绝,手刚抬起来,侍应生便像早有预料似的,轻轻后退一步,压根就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小步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深红色酒瓶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瓶口已经打开,软木塞搁在一旁,有丝丝缕缕的醇香无声地弥散开来,味道很好闻,像是熟透的浆果混着淡淡的橡木气息。
没想到这里的服务态度会那么好,徐知南小声嘀咕了一句,有点难办地看着酒瓶。
他又不怎么会喝酒,这酒给他也算是白瞎了,他这种平时连啤酒都喝得皱眉头的人,哪里消受得起这种好东西?可是酒已经给开瓶了,拿回去也不现实。
“会长,这酒你拿去喝吧,我不太会喝酒。”
徐知南腼腆道,一个大男人不会喝酒,说出去确实有点丢人。
“不行哦,小南。”
沈乔川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转着茶杯。
“我待会还要开车。”
沈乔川慢悠悠地回答,目光落在细长的酒瓶上,眸底晦暗翻涌。
“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开车可不能喝酒。”
徐知南恍然,青涩的眉骨微微隆起,圆圆的眼睛看着酒瓶,抿了抿唇。
沈乔川不能喝,他也不太会喝,可就这么满满一瓶地放在桌上……
好浪费啊。
面颊肉微微鼓起,眉眼低垂,细长的睫毛颤了颤,看起来非常纠结的样子,像只守着坚果却不知道怎么下嘴的小动物。
“小南,既然是人家的好心,如果一口不喝,怕是会伤了侍应生的心。”
银色镜框下,狭长幽深的凤眸漾着浅淡笑意,嗓音低低的,透着慵懒与蛊惑,像是裹了蜜糖的钩子。
是啊。
他也是这么想的。
徐知南捏了捏手心,可是他不怎么会喝酒,万一喝醉了发酒疯就不好了。
“而且葡萄酒的度数不高,小酌几口就行,不用太担心的,小南。”
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和醇香浓厚的酒一样,带着引诱,醉人,一字一句落在耳膜上,像羽毛轻轻扫过。
坚定的内心防线渐渐破溃,徐知南点了点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会长你说得对,我就尝几口。”
只是喝一点点而已,没事的没事的。
徐知南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得到满意的回答,沈乔川眸中笑意愈深,修长漂亮的手轻敲了敲桌面。
徐知南轻抿了抿,深红的酒液入口微酸,口感丝滑醇香,很轻盈,在嘴巴里轻飘飘的,泛着淡淡的清甜,不像想象中那么辛辣刺激。
“还挺好喝的。”
徐知南弯了弯眸,新鲜事物的接触带来很奇异的感觉,像打开了一扇小小的新世界的门,眼睛也亮了起来。
“喜欢就好。”
见他接受良好,沈乔川夹了块鲜艳诱人的东坡肉放入徐知南碗中,“先吃饭,酒可以慢慢喝。”
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徐知南没多想,当即夹入嘴里,油脂的浓香与芡汁的甜腻相得益彰,肉质软糯,徐知南眼眸亮了亮。
“这个好好吃”,闷闷的声音从喉间穿出,徐知南嘴角鼓起,唇瓣红润光泽,像只贪吃的松鼠。
很可爱……
吃到好吃的,徐知南食欲大开,一边接受沈乔川的投喂,时不时碗里就会多出一块肉、一筷青菜、一片藕,一边喝几口小酒解腻。
不知不觉,酒瓶渐渐空了。
“不…不行了。”
像有块厚重的铅块灌进脑子里,思绪全都乱了,脑袋晕乎乎的,看东西都快有了重影。
好晕呐。
徐知南直直地坐靠在椅背上,眨着乌黑圆润的眼睛,眼神迷茫,但奇怪的是姿态端正,一动不动,什话都不说。
“小南,你还好吗?”
沈乔川放下碗筷,抽出餐巾纸轻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优雅,幽深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乖巧地坐在位置上的少年,缓缓起身,椅子向后滑出细微的声响。
“不太好。”
徐知南诚实地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委屈又像是难受,声音细弱得和小猫呜咽一样,可怜极了。
少年嗓音轻颤,尾音像带着钩子似的,一股干涩蓦地涌上喉咙,沈乔川扯了扯打理严谨整洁的衣领,一步一步地靠近徐知南。
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哪里不太好小南?告诉会长,会长会想办法帮你。”
抬起徐知南的下巴,漂亮沁出水色的狐狸眼茫然地与他对视。
“头晕。”
少年缓缓地眨了眨眼睛,只觉得面前的人格外熟悉,眼眸充满了依赖,语气下意识放软。
“有点看不清东西了。”
徐知南软乎乎地嘟囔一声,“好像…好像有两个会长。”
怎么会有两个呢?
徐知南抿唇,拧起秀气的眉,又重重地眨了眨眼。
还是两个。
“我是不是生病了?”
“这个会长也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