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车辆相撞的声音尖锐地划破上空,振动的轰鸣声震得耳朵疼,刚刚升起的笑意霎时僵硬在脸上。
陆野惊恐地看着黑色轿车被瞬间撞飞,朝外坠落大桥,直直地落进底下湍急的河流。
“徐知南——”
从胸腔里喷涌而出的悲愤如一道哀鸣,陆野恍惚地下车,踉跄伏地,眼神空洞地看着随着河流流去的残骸。
而他,无能为力。
“唔啊——”
此起彼伏的哭闹声从一辆黄色校车中响起,陆野僵硬地转头,看向肇事货车以及凌乱地从校车下来的一群孩子。
孩童的哭闹声以及老师的安抚声乱作一团,明明是很吵的环境,可他什么都听不见。
陆野苍白着脸,一个一个地从人群里看去,没有,不是他……
那么多人,可偏偏就是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也就是说,那辆车真的是南南开的。
一股钻心的疼痛裹挟整颗心脏,陆野佝偻着背,捂着心口急促呼吸。
他脱力倒下,冷冽的寒风刮过,陆野蜷缩着身子,好冷,好冷……
可是河里应该更冷吧?
南南待在里面也不好受的,他要把他找回来。
陆野用手撑地,一点一点地朝桥边爬去。
可距离缺口还有几步远,陆野重重倒地,没了动静。
“医生!这里还有一个患者,快过来!”
负责照顾学生的中年老师敏锐地发现昏迷不醒的陆野,连忙招呼赶到的救护人员。
“生命体征还算正常,不过心率过低,上担架。”
诊断完的医生严肃地招呼护士过来,“他的手部擦伤很严重,不像车祸因重力擦伤,倒像是……被沙砾磨损擦伤。”
“先给他消毒包扎,再抬上救护车里。”
护士认真点头,训练有素地将人抬起,翻过身来时,男人眉头紧皱,眼角湿润,面色发白。
将陆野抬走后,护士轻叹一声,“这位先生看起来很伤心。”
医生面无表情,有些喟叹道:“也许这场车祸带走了他重要的人。”
天灾人祸,这样的悲剧已经不知道看见过多少次。
感叹片刻,所有医务人员齐齐投入救助工作当中。
**
三日后,医院。
“据本台新闻报道,三月十三日,我市跨江大桥发生一起车祸,一辆黑色轿车逼停一辆准备冲撞校车的货车,但因巨大冲击力而坠入江中,救援队迅速开始打捞工作……”
陆野麻木地躺在病床上看着新闻报道,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消息随即关掉电视。
单人病房陷入一片死寂。
今天阳光很好,医院草坪被照得金黄,光束透过窗照了进来,落在陆野苍白的脸上,衬得更添了丝死气。
“滴滴——”
手机振动声响起,陆野才像活过来一样慌乱地接过电话,荒芜的眸色亮了亮,期待道:“是不是找到南南了?南南他现在怎么样了?”
对面则是陷入久久沉默,陆野脸陡然耷拉下来,“快说啊?你们是京市最好的救援队,一定能把南南给我带回来的。”
对面斟酌地开口,“陆先生,请您冷静。”
“我们已经是尽最大努力开展搜救,但真的很抱歉,徐先生生前受到巨大的冲击力,身体内的器官都碎了,再加上溺水,徐先生存活的可能极低。”
对面耐心地解释,企图让陆野情绪稳定下来。
陆野没有耐心听了,前所未有的烦躁袭来,好吵好吵好吵好吵……
他不想听了。
陆野想关掉电话,但对面没有给他机会,径直将询问说出来。
“我们已经打捞到徐先生的尸体,您要到殡仪馆确认一下吗?”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陆先生?您还在吗?……”
陆野失声了,他说不出半点话。
手机突然从手中掉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南南,真的离开他了。
**
一年之后,四月四,清明,城南公墓。
“今天的菊花卖得很快,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们都买菊花,一点都不好看。”
“你那么爱笑,我看向日葵就很像你,所以我就带了些向日葵给你,但也有菊花,毕竟别人有的,你也不能少。”
陆野半跪在墓碑前,动作极轻地擦拭着有些落灰的碑角,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嘴巴也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一年发生过的事。
“南南你很厉害呢”,陆野缓缓展开政府颁发的见义勇为的锦旗,唇角轻轻扬起。
“那天你挡住了要报复社会的货车,救下了一车的小孩子,他们的父母都很感谢你。”
“可是看着他们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我真的很嫉妒很嫉妒,凭什么他们能失而复得,凭什么是他们的孩子活下来了,为什么离开的是你,我真是气极了,但又什么都不能说……”
我好难过。
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红了,陆野揉了揉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压住那股酸涩,沙哑着嗓音继续说着近来的事。
但提得最多的,还是他们以前相处过的时光。
陆野企图从记忆中找寻些他们愉快的事情,但搜寻了很久,他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在惹南南生气。
“南南,你说得对,我就是个畜牲。”
总是让你不高兴,强迫你,害得你不得不逃,最终葬身江中。
他曾经想过很多次,是不是没有他,徐知南就不会死?
如果他不步步紧逼,南南也不会跑,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而失去生命。
他是罪人。
他这一辈子都该为南南赎罪。
“你总是那么狠心,从来都没来过我梦里…”,陆野有些抱怨,缓缓站起身,粗粝的指腹摩挲着那张笑得明媚的少年照片,半阖着眸,轻覆了上去。
“宝宝,今天可以来梦里看看我吗?”
我好想你。
淅淅沥沥的雨声砸在青石台阶上,墓园里,夹杂着些许泣声。
“你不说,就当你答应了,这次你可不能再骗我了。”
陆野轻笑一声,靠着台阶坐下,微微偏过头,搭在墓碑边缘上,享受他与徐知南难得宁静时光。
“你也来看他了?”
“嗯。”
“陆野在那儿。”
“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苏墨与沈乔川齐齐撑着一把黑伞,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疲惫,难过以及思念。
“你说他会愿意见我们吗?”
“他不愿意的。”
沈乔川这辈子都忘不了徐知南最后和他说过的话,雨雾弥漫,模糊了镜框。
但那又如何,他想他了。
生命中能有这样一位朋友,他们如何忘得了。
“走吧,去看南南。”
“他最讨厌孤单一个人了。”
(总体剧情就是沈乔川和苏墨与徐知南都是朋友关系,可能有点心意但徐知南离开得很及时,这点心意根本没有开始萌芽,只有陆野最先表达感情,但徐知南也没有接受,只想寻求自由,离开之前还救了一车的学生,徐知南明明那么善良热心,也不玩弄感情,也没脚踏两条船,到底哪里看得出耽美后宫意向的啊??求求了,让我过吧,这么善良正义的主角,这么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的主角,让他的故事继续吧,求求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