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哒哒”
又是这个声音。
阴暗潮湿的小巷里,时有时无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敲在徐知南心上,他拧着眉,有些苍白的小脸划过坚决,他猛地回头,全身警戒。
可身后哪有什么人影,道路旁堆满了垃圾,唯一的一个路灯散发微弱的光亮,穿巷而过的风发出“沙沙”声响。
没有人。
那是谁呢?
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想到某种可能,徐知南连忙裹紧了身上的围巾,攥紧手里满当当的塑料袋,脚步凌乱地跑开。
小巷重新归于安静。
良久,昏黄的路灯下,蓦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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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你回来了!”
徐知南打开出租屋房门,就被一个小团子扑了个满怀,暖呼呼的,身上是小孩的奶香。
“嗯,快进去,外面冷。”
“我买了零食,有你最喜欢的奶糖。”
结结实实地抱起妹妹,徐知南眼眸弯起,声线也不由自主地放软。
“好耶!阿哥你最好了!”
徐小暖欢呼起来,黏黏糊糊地亲了他一口,然后又蹦蹦跳跳地从他怀里钻出来,两只小手接过装着零食的袋子。
被糊了一脸口水,徐知南看着她背过身专心地拆开包装袋,无奈一笑,小没良心的。
将身上沾了些寒气的外套脱下,徐知南瘫在沙发上,上了一天的班,好累。
“哥哥,你吃。”
徐小暖捧起一颗大白兔奶糖,仰着脑袋,一双圆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徐知南,露出刚长整齐两排牙齿。
“谢谢暖暖,哥哥不喜欢吃,你吃。”
徐知南心下一软,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只能吃一颗哦,晚上吃太多甜的容易长蛀牙,长蛀牙会很疼的。”
“嗯……好吧,听哥哥的,就吃一颗。”
小暖纠结地看着满满一包的奶糖,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不去看它,重重地点头答应。
幼儿园里的张小强就长了蛀牙,他疼得天天都吃不下饭,好惨。
小暖不要那么惨。
她不想长蛀牙。
“小馋猫。”
徐知南噗嗤一笑,“吃完了快去刷牙洗脸,早点睡觉,别明天又不想起来了。”
“唉呀,我知道了。”
听到要去上学,徐小暖感觉嘴巴里的糖都不香了,哀嚎一声,扑到旁边的沙发上开始打滚。
两人打闹一会儿,一起洗漱完,回到房间。
夜深了,徐知南放下童话书,暖色小夜灯发着柔和的光,女孩抱着玩偶,呼吸均匀,睡的很香。
替徐小暖掖好被子,轻轻把灯关掉,徐知南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唉——”
来到阳台,徐知南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带娃可真累。
明明都待了一年,还是有些受不了。
好在徐小暖很乖,一点都不闹,这算是唯一让徐知南有些欣慰的。
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晚风裹挟着凉意袭来,徐知南眯了眯眼睛,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天知道他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发现身边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娃娃有多崩溃。
补全了记忆才知道,原主来自农村,原主爹这个家暴男知道原主妈生了个女孩,不顾还在坐月子的原主妈做主要把徐小暖拿去卖钱。
原主妈刚生产完,本来就虚弱,知道这个消息气急攻心,一个没呼吸过来,就没了。
原主爹对此只是狠狠吐了口唾沫,暗骂了声“晦气”。
知道母亲去世的消息,刚大学毕业的原主火速坐车赶了回来,找周围邻居打听了前后原因,知道是原主爹间接害死了他妈妈,甚至还把他的亲妹妹拿去卖钱。
从小被原主爹打到大的原主恨极了,立刻报警才把差点被带到外省的徐小暖给追了回来。
找了个信得过的亲戚安顿了徐小暖之后,原主也不想活了。
一直爱护自己的母亲被家暴爹害死,原主索性想了个办法。
可这个办法还没实施,就听到了原主爹喝酒过多猝死的喜讯。
那天晚上,原主跪在母亲坟墓前哭了一整夜,清理完原主爹地遗产,宅基地拿在手上,以后徐小暖上学农村户口也更有用,其他的全都换成现金存进银行。
第二天,原主就带着徐小暖去到自己实习的地方一起住。
原主普通本科的文凭,在大城市找工作简直是步履维艰,处处碰壁,再加上还要维持徐小暖的上学和生活,原主一天打三份工,每天累得喘不过气。
就这么过了五年,原主上夜班的时候过劳猝死,徐知南就穿了过来。
对于原主能靠一己之力养活自己和妹妹,徐知南是报以极大的敬佩。
现在担子接到自己身上,如果不是健体丸还在发力,一天三份工,007的生活,他恐怕也得猝死了,但这么熬下去也不行。
半年前,他幸运地被一家大公司录用了,虽然工资不高,四千一个月,但有五险一金,每周双休,福利待遇都很不错。
还有更多的时间去照顾徐小暖。
跟之前拿命去上班的工作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就是……
最近加班越来越晚了。
想到巷子里的脚步声,徐知南抿了抿唇。
这一个月,他都听到了这个脚步声。
他不是没想过换一条路走,也不是没想过自己是不是招惹到不干净的东西。
他也大声呵斥过,也带过郊外寺庙里的驱邪符,但都没用。
可是那人像是准确知道他的动向似的,声音一直存在。
到底是因为什么?
徐知南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可是,每次路过小巷的时候,脊背止不住发凉,像是有一只毒蛇躲在暗处盯着自己。
“沙沙——”
徐知南条件反射起身,朝阳台外探去,微弱的路灯下,道边的树影斑驳,两只流浪猫动作狠厉地打架,发出尖锐的嚎叫。
原来是猫。
徐知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现在他如同惊弓之鸟,什么异常的响动在他听来都感觉不对劲。
也许是自己吓自己。
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把窗户锁死,拉上窗帘,彻底与外界隔开。
徐知南转身走进浴室,很晚了,他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