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文件是谁做的？乱七八糟，简直胡闹！拿去重做！”
“傅总看到这个发了好大的脾气，要是再敢乱做，这个月绩效扣光！”
“是。”
工位上，一沓厚厚的文件被端了过来，徐知南刚做完一个表格，揉了揉酸涩的手腕，茫然地抬头，就看见主管刘莉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小徐，这个文件是你做的吗？”
徐知南接过，认真地翻阅，目录和策划案确实是他写的，但附带的PPT里面的内容，他从来没见过。
“是我做的，但有部分我……”
徐知南如实说道，还没说完就被刘莉抬手打断，她揉了揉眉心，冰冷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既然是你做的，那就把这个重做一遍，经理看了，非常不满意，你知道吗？”
“别再把垃圾交上来。”
也不顾徐知南同不同意，一股脑把手里的文件都倒在他的办公桌上，刘莉居高临下地看了眼腕表，“已经晚上八点了，你先别想着下班，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走，明天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见新的策划案。”
说完，刘莉踩着高跟鞋，仰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开。
“刘姐，消消气，小徐也不是故意的。”
一个上了年纪的姐姐端了杯茶，轻拍了拍刘莉的肩膀，柔声道。
刘莉睨了她一眼，接过茶，叹气道，“你以为我想生气啊？上面的不满意，指名道姓让他加急做出来，不然我才懒得管他。”
“唉，可能还没熟练吧。”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是谁把他给招进来的，就一个破本科，平时能力还行，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傅氏集团招人什么时候变得标准这么低？也是奇怪，他居然没被开。”
“这得问hr，咱们数据部的哪里晓得……”
两人聊着天，身影渐渐远去。
徐知南收回目光，那些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嫌弃他听得出来。
其实来这上班的前一个月，这种话他听得多了，慢慢的也就免疫了。
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面试和实习期是怎么过的，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自己的能力真被hr发现了。
但到底拿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挺满意的。
就是……
徐知南咬了咬唇，看着厚厚的文件夹，嘴里泛着苦涩。
这些天，他的策划案一直都被打回来重做，每次都是快要接近下班的时候，他必须要加班做完。
其实他对加班并不抗拒，因为公司有加班费，但是最近越加越晚，有的时候都十一二点了，他又要着急赶回去照顾小暖。
每次都要路过那个巷子。
想起阴暗潮湿，泛着土腥味的巷子，以及若有若无跟幽灵一样的脚步声，徐知南面色一白，握着文件夹的手心一紧，指节泛白。
他有点害怕。
“囔，喝杯咖啡，醒醒神。”
对面工位的同事看他面色不好，将领到的咖啡递了过来，以为他是被主管训了才心情不好，犹豫半晌，出声安慰了一句，“刘姐性子直，没有恶意的。”
徐知南愣了愣，陌生人的安慰总是能让心里的难过化成委屈，眼角有些酸涩，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最终化为一声“嗯。”
“我知道的，谢谢。”
点点笑意如星子揉碎在眼眸中，徐知南弯了弯唇角，双手接过咖啡，肖清看着他，愣了一瞬，随即轻“咳”了一声，耳根子泛起红，“都是同事，不用客气。”
他怎么没发现一直坐在自己对面的徐知南笑起来原来……还挺好看的。
“是傅总送的，我刚才看你在忙，帮你领了一杯。”
肖清补充完，连忙起身收拾东西，慌乱地拿起包离开。
该死的，职场守则第一条，决不能对同事动心！
肖清，冷静！
看着女人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一抹不解从眼底划开，徐知南虽然奇怪，但也不好打听为什么。
手心里的咖啡传来温热的触感，积聚在胸腔里的自责与委屈似乎随着热度一点点融化。
轻轻吮吸一口，奶香味中和了咖啡的苦涩，泛着淡淡的甜。
是卡布奇诺。
徐知南眨了眨眼睛，他其实一直喝不惯咖啡，除了卡布奇诺。
奶香浓郁，丝滑醇厚，他唯一喜欢的种类。
“傅总送的……”
徐知南呢喃一声，傅总真是个好老板，几乎每天都会送来饮品。
这个公司真的很好，他不想离开，不想被辞退。
也许就和刘姐说的一样，他这种能力的人能进来公司已经算是走了狗屎运了，他的能力可能真的……很差。
虽然不想承认，但可能就是事实。
所以，只能用更大的努力和精力来对待这个工作。
就算晚上会碰到那种奇怪的事，他也不得不加班。
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徐知南认命地一个个翻开，核对，修改。
工位上的灯一个又一个地暗了下来。
“终于改完了。”
徐知南疲惫地关闭电脑，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水色。
也不知道几点了，徐知南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区，除了自己的位置还亮着灯，周围黑漆漆的一片。
他心里有些发怵。
好安静，就好像整层楼就他一个人。
按了按手机，明晃晃地显示十一点四十五分，徐知南迅速收拾东西，整理好文件。
刘姐说要明早在她工位上看到文件。
徐知南定定地看着一沓文件，抑制住想离开的心，抱起文件朝电梯口走去。
刘姐的办公室在哪来着？
徐知南走出办公区，玻璃窗外的空旷地区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几盏小灯在走廊幽幽地亮着光，像是在注视着走过这里的人。
电梯门口，徐知南看着迟迟没有下来的电梯，本来就有些慌张的心更是被吊了起来。
出故障了？
他又按了几下，还是显示在十六楼。
可是十六楼不是总裁办吗？
徐知南疑惑地想到，这个点了总裁办居然还有人吗？
一股诡异的不安从心底涌了上来，他有点想走楼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