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傅驰拉过他的手，用力往电梯里一带。
狭小逼仄的空间内，两人几乎是贴着站在一起，气息交融。
“傅…傅总”，徐知南不解地抬头。
“哪一楼？”
迎上傅驰询问的目光，徐知南心下一暖。
傅总可真是个好人。
他应该是看出来自己的纠结才帮他做好了决定。
陌生人的善意，甚至是来自公司掌权人的善意，徐知南感觉鼻尖泛着酸，眼眶有点发热，屏住气嗓音颤抖地回答，“12楼。”
“是要把这些文件送过去吗？”
“怎么不明天送，这么晚了不早点回去？”
傅驰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温声地说道，就好像体恤下属的领导温和地了解员工的生活。
“我怕我忘了，我记性不是很好。”
徐知南轻摇了摇头，慢吞吞地解释。
“这样啊。”
傅驰眸色意味深长，“不过我有点好奇，刚才在电梯门口你看起来…似乎很害怕的样子，是遇到什么难事吗？”
关心入微的话像一道暖流，徐知南眼中的敬仰更深了，他眨着眼睛，不再遮掩，如实地把自己这些天受到的困扰说出。
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发泄的对象，徐知南说完后，一直惴惴不安的心也落到了实处，眼眸划过释然，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所以你一直能听到奇怪的脚步声？”
傅驰眼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安慰似的轻拍了拍身体微微颤抖的徐知南。
“对，已经持续一个月了，我想过很多办法但都不能避开。”
“而且这件事也影响到了我的工作状态，这些天做出的策划案领导也不满意，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您和集团的栽培。”
徐知南歉意地低下头，耷拉着脑袋，沮丧极了。
“如果你真的感到困扰，可以申请在家休息几天，可能是压力太大导致你出现幻觉。”
傅驰认真地分析，解释的原因似乎很有道理。
幻觉吗？
徐知南咬了咬唇，他并不觉得，他敢保证自己是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听见的，而且手机也有录音，甚至他隐隐有一种直觉，如果他再不做好应对措施，可能会发生很恐怖的事。
但这些话，徐知南通通埋进了心里。
傅总已经很关心他了，他也没有义务替自己操劳这些小事，如果说给他听，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对上傅驰有些关心的视线，徐知南点头附和，“如果我真的受不了的话，我会考虑的，但…但现在还能保持住。”
他不敢休假，傅氏的工作强度很高，如果他缺席几天，堆积下来的工作恐怕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而且他一走……
他不确定这个工作是否还会不会需要他。
他不敢赌。
还有小暖要养，他决不能丢了这个工作。
“叮铃——”
提示音再次响起，终于到了十二楼，徐知南走出电梯，再次真诚地向傅驰道了声谢，转身要朝办公区走去。
“要我送你回家吗？”
身后略显体贴的话传来，徐知南转身，连连摇头，已经耽误傅总很长时间了，他怎么可以再麻烦他呢？
“那好吧。”
傅驰道了声弯了弯唇，眼底划过一抹深意，又张了张口，像是在说些什么。
可声音太小，徐知南根本听不见，他想凑近，但电梯门缓缓阖上，楼层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
如果徐知南懂唇语的话，那么他应该会知道，傅驰在说：“待会见”。
可惜，他不懂，也不会知道。
重新归于安静。
徐知南没时间去纠结，动作迅速地将文件整齐摆放在刘莉的办公桌上，然后小跑地朝楼梯口走去。
先是探头左右打量了一番，确保周围没有人，又迅速一路狂奔下去。
幸运的是，这次下楼并没有听见那该死的脚步声，过程非常顺利，直到自己真真切切地踏在了土地上，以及干净整洁的道路旁一排排明亮的路灯，甚至还能听见不远处小摊的噼里啪啦的炒菜声，徐知南又活了过来。
虽然今天加班加到很晚，还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但今天也收获到了很多的善意。
对面工位同事的咖啡，还有傅总……
关心体恤下属的总裁。
徐知南又一次感叹，自己能进到这个公司真是太幸运了。
“滴滴——”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看见来电显示人，徐知南面色一暖，按过播放键，“小暖乖，哥哥马上就回去了。”
“呜呜呜，哥哥你要快点回来，我一个人睡觉好怕。”
稚嫩的声音带着泣音，徐知南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一颤，一抹苦涩涌上喉咙，轻声安慰，“小暖不要哭，后天周六哥哥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果然，徐小暖止住了哭泣，但还是抽抽搭搭的，一边打嗝一边说，“那好吧，哥哥你快回来，路上也要小心哦，要注意安全，小暖在家等你。”
“嗯。”
“哥哥不会让小暖等很久的。”
徐知南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安抚情绪低落的徐小暖，哼着小调，听着电话那边渐渐规律的呼吸声，徐知南轻轻地挂断电话。
看着面前幽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巷子，想到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等着自己的小暖，徐知南心一横，缓步踏了进去。
通过这条巷子，就能直接回到出租屋。
这是公司到家的最短路线，其他的路要么绕好大一圈，要么弯弯绕绕，都没有这条路来得直接。
可以说，如果没有那个诡异的脚步声，这条近路简直是天选通勤路。
一走进巷子，空气似乎都变得阴冷潮湿，透着寒意，吸进去都有些刺骨。
缓步走了不到一半，巷子依旧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徐知南高高悬起的心有了些许安慰。
看来，今天运气很好。
徐知南攥紧肩上的挎包，步子变得大胆起来。
眼看着距离逐渐缩短，甚至他都能看见远处泛着亮光的灯，是出租屋楼下的路灯。
“哒哒”
“哒哒”
徐知南脚步一僵，那个脚步声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