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刹那间的泡影,亦是永恒 > 第3章 男朋友的职责?
  清晨的阳光透过星炬学院宿舍的落地窗,大片地洒在浅色的地板上。
  “娅娅!快醒醒!再不起来真的要迟到啦!”
  西格莉卡用力地摇晃着床上那个隆起的小被包。然而,被子里的人只是有些不满地呜咽了一声,反而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了一只毛茸茸的蚕蛹,完全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唔……别吵,西西。再让我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达妮娅带着浓浓困意和沙哑的声音从被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平时高冷严谨的优等生,此时却毫无防备地赖在床上,一头漂亮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和肩头,显得格外的软萌。
  西格莉卡见状,有些无奈地双手叉腰,随后面上浮现出一抹坏笑。她微微弯下腰,凑到那团被包旁,故意拉长了语调调侃道:“哎呀,以前天天拿早八全勤的娅娅今天居然赖床了?让我想想……某人昨晚是不是和漂泊者贴贴得太投入,结果累到把今天的课都给忘记了呀?”
  听到“贴贴”和“漂泊者”这两个词,被窝里的蚕蛹瞬间僵硬了一下。
  下一秒,达妮娅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她那张原本写满困意的精致脸蛋,此时因为西格莉卡的调侃而瞬间爆红。她欲盖弥彰地抓紧了胸前的被子,瞪大了一双漂亮的眼睛,羞恼地反驳:
  “西、西西!你瞎说什么呢!谁、谁跟他贴贴了!我只是……我只是昨晚看小说睡得太晚了而已!”
  “好啦好啦,看小说看小说。”西格莉卡顺手把烘干好的学院制服丢到她床上,“快去洗漱啦,傲娇的娅娅同学。要是等会儿上课迟到了,老师可是会扣学分的哦!”
  达妮娅慌乱地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快步走向盥洗室,临走前还不忘轻哼了一声:“……扣学分什么的我才不怕呢。”
  洗漱室里很快响起了电动牙刷“嗡嗡”的震动声。
  达妮娅一边慢条斯理地刷着牙,一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泛着微红的脸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某人被她压在身下、亲了足足十秒以上才松嘴的场面,心跳莫名又漏了一拍。她赶紧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拍散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甜意。
  洗漱完毕后,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换上学院制服,背起书包就往外冲。
  【7:55】
  “跑快点啊娅娅,要赶不上电梯了!”西格莉卡扯着达妮娅的手臂,在走廊上一路狂奔。
  “西西……哈……我好累啊……”达妮娅踩着小皮鞋,平时疏于锻炼的她此时跑得气喘吁吁,感觉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在最后一秒缓缓阖上。
  “终于赶上了……哈哈。”两人靠在电梯轿厢壁上,毫无形象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然而,走出电梯后,走廊尽头那硕大的电子时钟却无情地跳转了数字。
  【7:58】
  距离上课只剩两分钟了!
  西格莉卡绝望地哀嚎了一声:“死腿快跑啊啊啊啊!”
  【7:59】
  “终于到了!”
  西格莉卡先闯进了班,像一阵风似地飞奔到自己的座位上,瘫在椅子上大口呼吸。
  “西西,真是的,都说了等我的……”达妮娅一边嘴里吐槽着,一边提着一口气,踩着最后的底线小跑着跑进班级。
  可偏偏忙中出错,达妮娅一个没注意,脚尖狠狠地踢到了门前的小阶梯上。前冲的惯性让她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啊啊啊啊!!”
  达妮娅吓得闭上了眼睛,本以为这下要当众摔个狗吃屎,甚至已经做好了丢脸的心理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在身体即将接触地面的前一秒,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稳稳地抓住了达妮娅的手腕。
  达妮娅惊魂未定地睁开眼,顺着那条手臂回头一看。当看清眼前那张带着无奈又宠溺笑意的脸时,她的脸突然红了几分,连带着心跳也漏了半拍。
  “你怎么在这里啊……?”达妮娅站稳身体,急忙有些慌乱地问道。
  漂泊者确保她已经保持平衡,这才松开手,却在上课铃声响起的刹那,凑近她耳边神秘地勾了勾唇:
  “待会你就知道了。”
  随着上课铃声的彻底落下,班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教授抱着厚厚的讲义走上台,而漂泊者则慢悠悠地跟在教授身后,站在了讲台一侧。
  教授清了清嗓子,拍了拍麦克风,对着台下的学生们开口道:“同学们,在正式上课之前,先向大家介绍一位你们都认识的人。这位是漂泊者,接下来一段时间将作为‘特邀实习生’,和大家一起在班里学习一天。大家鼓掌欢迎。”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阵掌声。
  西格莉卡猛地回过头,拼命朝达妮娅眨眼睛,眼神里写满了“我就知道,昨晚你们绝对贴贴了”。
  达妮娅此时整个人都懵了。她坐在位置上,看着讲台上那个备受瞩目的家伙,脸颊上的热度刚刚褪去,此刻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她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还没打开的笔记本,假装自己对这个“特邀实习生”一点兴趣都没有。
  “好了,漂泊者,你自己找个空位坐吧。”教授摆了摆手,开始调试投影设备。
  “好的,教授。”
  漂泊者微微一笑,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迈开长腿径直走下了讲台。他没有看前排那些热情的空位,而是目标极其明确地一路往后走,最终在无数人羡慕或者好奇的目光中,顺理成章地坐到了达妮娅旁边的空位上。
  达妮娅的身体瞬间绷得笔直。她有些恼羞成怒地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道:“……喂!那么多空位,你干嘛非要坐我旁边啊?会不会太明显了点……”
  漂泊者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侧过脸对着她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坏笑道:“看好你是我这个男朋友的职责啊。”
  “你……真是的!”达妮娅被他这句直白又宠溺的调侃瞬间暴击,原本就红着的耳尖这下烫得快要滴出血来。她只能手忙脚乱地转过头去死死盯着黑板,试图用冷淡来掩饰自己快要失控的心跳。
  讲台上,教授已经调好了投影,对着屏幕上复杂的图表和公式滔滔不绝。台下的学生们大多低着头沙沙地记着笔记,整个教室里只有教授的讲课声和笔在书上发出的沙沙声。
  因为早上起得太猛,加上昨晚确实睡得太晚,达妮娅听着听着,眼皮便开始有些沉重起来。她原本还正襟危坐地握着原子笔,可没过多久,小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最终有些支撑不住地侧向一旁,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皮。
  平时在课堂上无懈可击的优等生,此时却歪着脑袋睡得正香,几缕长发顺着白皙的脸颊垂落下来,显得毫无防备。
  看着身边这只秒睡的小猫咪,漂泊者有些无奈地低笑了一声。
  为了防止她待会儿彻底睡倒在桌子上,或者被讲台上的教授抓个正着,漂泊者伸出右手,好整以暇地探到课桌底下,在她光洁白皙的大腿上轻轻拍了拍。
  掌心的热度直接贴上了细腻微凉的肌肤,突如其来的触感让达妮娅瞬间一激灵。
  “唔……!”
  达妮娅的身体瞬间绷得笔直,原本的困意被这一下直接拍得烟消云散。她慌乱地抬起头看了看讲台,确认教授还在专注地讲课、没有注意到这边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当她意识到那只手还意犹未尽地贴在自己腿上时,她有些羞恼地侧过头,用自以为极具威慑力、实则毫无杀伤力地眼神狠狠剜了漂泊者一眼。她压低了声音,用微弱的气音警告道:“……拿开,在上课呢!”
  漂泊者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反而坏心思地用指尖在她柔嫩的腿部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达妮娅吓得赶紧咬住下唇,红着脸、气急败坏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漂泊者作乱的手腕,试图把它挪开。
  然而,漂泊者顺势反客为主。他的五指强硬地挤进达妮娅的指缝,扣住那只绵软的小手,然后微微用力,将两人的手十指相扣地压在了达妮娅的大腿上。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撑着下巴,偏过头对着她无声地笑了笑,仿佛在用眼神提醒她:这可是男朋友的“防瞌睡特别提醒”。
  “你这人……”
  达妮娅挣脱不开,只得放弃抵抗。她转回脸假装继续听课,可那抹红晕早就从脸颊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颈根,她的脑袋烧的厉害,导致教授在讲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桌子底下,两人的手掌心紧紧相贴,微微渗出了细汗。达妮娅虽然嘴上不饶人,但那只被包裹住的小手,却在片刻的僵持后,有些顺从地回握住了漂泊者的手指,指尖轻轻勾了他的手背一下,像是小猫抓挠一样的无力反抗。
  “达妮娅同学,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讲台上,教授突如其来的点名打破了后排的黏腻与暧昧。
  达妮娅被叫到名字,身体猛地一僵。桌子底下,她像触电一样下意识地想要把手从漂泊者的掌心里抽出来,可越是慌乱,漂泊者反而扣得越紧,甚至还坏心思地用指节捏了捏她汗津津的掌心。
  “……到!”
  达妮娅只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因为刚才一直在和漂泊者拉扯,加上之前又睡了过去,她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刚才教授讲的理论她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复杂算式在眼前晃动,达妮娅死死咬着下唇,平日里优等生的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微低着头,双手有些无措地抠着裙摆,脸颊憋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班里不少同学开始好奇地转过头来看她。西格莉卡更是急得在前面拼命翻书,试图用口型给她传答案,可达妮娅此时慌乱得根本看不清。
  就在达妮娅羞恼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身侧传来了一声轻笑,紧接着是椅子往后挪动的摩擦声。
  漂泊者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他在桌子底下终于松开了达妮娅的手,取而代之的,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占有欲十足地伸手揽了一下达妮娅略带僵硬的肩膀,然后看向讲台。
  “教授,达妮娅同学昨晚为了帮我整理实习数据,熬夜到很晚,刚刚有些精神不济。”
  漂泊者神色自若地开口,声音清朗,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难题,薄唇微启,顺畅地报出了一串极其精准且核心的修正参数与推导逻辑。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完全不输于台上的高阶学者。
  教授听完,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后赞许地连连点头:“嗯……解释得非常清楚,甚至切中了下个章节的核心。不错,漂泊者。”
  “既然达妮娅同学是为了协助实习生,那这次就不扣学分了。坐下吧,注意休息。”教授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接着便转过身继续在黑板上板书。
  班里的同学纷纷低声惊叹,西格莉卡更是回过头来,对着达妮娅露出了一个“英雄救美,嗑到了”的揶揄眼神。
  达妮娅有些脱力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心动魄中。等她缓过神来,转过头去瞪那个罪魁祸首时,漂泊者已经重新坐好,再次在桌子底下精准地摸索到了她光洁的大腿,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贴了上来。
  他侧过脸,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邀功般地笑道:“怎么样,娅娅同学?你男朋友刚才的表现,能把昨晚的‘利息’抵消掉一部分吗?”
  达妮娅听到耳边那句带着坏笑的邀功,原本有些脱力的身体顿时又泛起一阵羞恼。她有些别扭地侧过脸,避开他炽热的视线,嘴硬地小声哼哼道:“……干的不错嘛。”
  铃铃铃……
  期盼已久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教授收拾好讲义,从教室前门走了出去。随着教授的离开,原本安静的班级瞬间变得吵杂。
  “帮我带饭,找回的钱一分都不能拿。”
  “你们要去图书馆吗?”
  “我笔记还没抄完,借一下……”
  班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西格莉卡猛回头,整个人直接趴在两组座位之间的椅背上,脸上挂着一抹极其灿烂又充满揶揄的坏笑,亮晶晶的眼睛死死盯着达妮娅。
  “娅娅?熬夜查资料?嗯——?”
  西格莉卡故意把尾音拉得极长,一副“严刑逼供”的架势,视线还不怀好意地在达妮娅和漂泊者之间来回扫视。
  “我、我没查资料啦!都说了我熬夜看小说啊……”达妮娅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吓得赶紧在课桌底下用力去推漂泊者还黏在她大腿上的手,试图划清界限。可漂泊者却坏心思地反扣住她的小手,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松开,脸上甚至还挂着气定神闲的微笑。
  “哦——是吗?”西格莉卡挑了挑眉,显然一个字都不信,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调侃道,“可是我看某人刚才被点名的时候,脸已经爆红咯?而且……漂泊者,你刚刚说‘男朋友的职责’,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可听得清清楚楚呢!”
  “西格莉卡!你别胡说!”达妮娅的防线彻底崩溃,整张脸瞬间红透,急忙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去捂西格莉卡的嘴。
  看着达妮娅手忙脚乱想要堵住闺蜜嘴的样子,漂泊者低声笑了起来。他在桌子底下牵着她的手微微收紧,随后抬起头看向西格莉卡,大方地轻声承认:“嗯,没胡说。照看好娅娅,确实是我身为男朋友的职责。”
  “哇塞——!!”西格莉卡像是终于抓到了大新闻的记者,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立马把身体往前倾得更近了,双眼放光,整个人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压低声音发问:“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昨晚真的在一起贴贴吗?漂泊者,平时高冷的娅娅私底下是不是超级黏人啊?”
  “西西!你、你还问!”
  眼看着漂泊者带笑的眼神扫过来,她又羞又恼,一腾出手便红着脸,有些羞愤地轻捶了漂泊者的肩膀一下。那力道绵软无力,倒更像是女孩子撒娇时的小情趣。
  “你闭嘴啦,不准回答她!”达妮娅咬着下唇,虽然嘴上凶巴巴地警告着,可整个人却有些心虚地往漂泊者身边缩了缩。
  即便西格莉卡问得这么明显,甚至连“在一起”这种词都挑明了,达妮娅红着脸捶完人,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一句“我们不是这种关系”的反驳。她只是把通红的脸蛋埋进高高的领口里,默认了这一切。
  下午的课钟声敲响,午休时间那充满粉红泡泡的八卦风波,总算随着西格莉卡心满意足的微笑、漂泊者坦然的承认,以及达妮娅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的娇羞而告一段落。
  阶梯教室里换了另一位教授,投影屏幕上亮起了新的学术课题。讲台上的教授已经开始严肃地授课,下方的学生们纷纷进入了听课状态。西格莉卡也终于转回了身去,拿起笔开始认真做记录。
  达妮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拍了拍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为了证明自己依然是那个理智、严谨的优等生,她挺直了腰杆,将笔记本往前挪了挪,右手握着原子笔,在纸张上飞快地沙沙划着。
  然而,她强装出来的镇定,在桌子底下却完全派不上用场。
  漂泊者这个“特邀实习生”显然对讲台上的枯燥内容不感兴趣。他单手撑着下巴,手肘抵在桌面上,看似在认真听课,可在课桌的遮挡下,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重新找到了目标,极其自然地覆上了达妮娅放在膝头上的那只左手。
  “……你。”达妮娅指尖一颤,正在写字的原子笔在纸上狠狠划出了一道刺眼的墨痕。
  她本能地有些抗拒,微微侧过头,用几乎听不到的气音警告身边的男人:“拿开呀……”可漂泊者只是气定神闲地看着前方,掌心甚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在她绵软的手背上轻轻摩挲、打圈。
  温热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头顶,达妮娅咬紧了下唇,挣扎的力道在对方霸道却温柔的攻势下渐渐弱了下去。她顺从地接受了手背上传来的热度,不再乱动,任由漂泊者五指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将她的小手死死扣在掌心里,随后拉到了他的大腿上压着。
  手心相贴的炙热温度让达妮娅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她死死盯着黑板,右手握着原子笔继续记着笔记,可左手却像是被那股温度彻底融化了。
  在片刻的羞赧后,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专心讲课的教授,又看了一眼前面正埋头苦写的西格莉卡,确认没人注意后,一丝大胆的念头悄然在心底萌发。
  达妮娅藏在领口里的耳尖红得要命,可在桌子底下,那只被压在他腿上的左手却突然主动反客为主。她不仅没有再试图逃跑,反而主动张开手指,反过来紧紧地回握住了漂泊者的手。甚至,她还大着胆子用指尖在他的掌心里坏心思地轻轻挠了一下,随后便飞快地握紧,仿佛在无声地回应他白天的捉弄。
  感受到掌心里小猫抓挠般的微痒和那陡然收紧的握力,漂泊者微微一愣,侧过头看她。而达妮娅却依旧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右手若无其事地写着字,只有嘴角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微翘,出卖了她此刻恶作剧得逞的小心思。
  叮铃铃——
  伴随着清脆的放学铃声,教室里再次热闹了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教室,西格莉卡也回过头伸了个懒腰,和达妮娅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地跑去参加社团活动了。
  不到几分钟,原本宽敞的阶梯教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荡荡的室内,只余下窗外蝉鸣的声音和夕阳西下时洒进来的大片橘红余晖。
  “好啦,人都走光了,快把手松开……”
  达妮娅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原本若无其事的伪装瞬间卸了下来。她把右手里的原子笔往桌上一丢,红着脸转过身,试图把自己的左手从漂泊者的掌心里抽回来。毕竟下午后半段她自己主动回握得太用力,现在手心都有些微微发汗了。
  然而,漂泊者却并没有如她所愿地放开。
  相反,他微微一用力,直接把毫无防备的达妮娅拉得往前倾了半步。紧接着,漂泊者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拉着她那只没松开的手,微微一个转弯,便顺势将达妮娅整个人困在了他与课桌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你、你干嘛啊……”
  达妮娅的双腿抵着身后的课桌边缘,退无可退。她看着眼前骤然放大的俊脸,呼吸有些紊乱,那股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羞赧再次翻涌了上来。她伸出右手抵在漂泊者的胸膛上,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可连她自己都没发现,那口吻里娇嗔的意味远大于抗拒。
  漂泊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危险又玩味的笑意,微微挑眉:
  “娅娅同学,下午上课的时候,你在桌底下用指尖抓我的掌心,抓得很开心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挑起她耳边的一缕长发,有些沙哑地在耳畔低语,“撩完了就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差事?”
  “我、我哪有撩你,我只是……”达妮娅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藏在领口里的白皙肌肤漫上了漂亮的粉色。她咬了咬下唇,嘴硬地扬起下巴反驳,“谁让你先动手动脚的,我那叫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漂泊者低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她一阵战栗。下一秒,他扣在达妮娅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两人的距离瞬间归零,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疯狂跃动的心跳。
  “那作为男朋友,我现在对你的‘挑衅’进行课后清算,也是合情合理的‘履行职责’吧?”
  “唔……”
  还没等达妮娅来得及组织语言发出宣言,漂泊者便已经强势地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封住了那张总是爱嘴硬的小嘴。
  落日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在空旷的课桌间拉得很长很长。达妮娅起初还因为身处教室而有些紧张地揪紧了漂泊者胸口的衣服,但很快,在对方温柔却又不容拒绝的索取下,她的右手渐渐卸下了力道,顺着他的胸膛一路上攀,有些生疏却顺从地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空教室里的亲吻带着一丝背德般的刺激与心跳,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将整个放学后的午后熏染得比蜜还要甜。
  空教室里的亲吻带着一丝背德般的刺激与心跳,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将整个放学后的午后熏染得比蜜还要甜。
  就在达妮娅被吻得晕乎乎、整个人几乎软在漂泊者怀里的时候,走廊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呀,我的社团表格好像忘在座位上了……”
  是西格莉卡的声音!
  达妮娅的大脑瞬间清醒,吓得双眼猛地睁大。她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一把推开了面前的漂泊者,慌乱地从课桌间站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
  下一秒,西格莉卡大大咧咧地推开教室门闯了进来。
  “娅娅,你们还没走啊,太好了……呃。”
  西格莉卡的话音戛然而止。
  落日的余晖下,达妮娅的双唇微红,脸颊烫得几乎要冒烟,正做贼心虚地死死盯着窗外;而一旁的漂泊者则单手撑着课桌,嘴角还挂着一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意犹未尽的坏笑。教室里那股还没散去的暧昧空气,瞬间被西格莉卡尽收眼底。
  西格莉卡眨了眨眼,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心领神会的坏笑。
  她快步冲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把抓起桌上的表格。不过在临出门前,这位称职的闺蜜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故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
  “啊,对了娅娅,顺便提醒你一下。我今晚要和别的人一起去做联合课题研究,今天很晚才会回来,甚至可能直接在实验室过夜不回宿舍了哦。所以——今晚你要自己一个人睡了呢。”
  说到“一个人睡”这四个字时,西格莉卡特意加重了读音,同时狂给达妮娅使眼色,目光还意有所指地往漂泊者身上飘,那小眼神里的偷偷暗示和疯狂神助攻简直不要太明显。
  丢下这句充满深意的话,西格莉卡像一阵风似地又溜出了教室,顺手还贴心地帮他们把教室门给牢牢关上了。
  教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也仿佛顺手关掉了达妮娅大脑的开关。
  达妮娅整个人僵在原地,直接进入了宕机状态。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西格莉卡刚才那句“今晚不回宿舍”和那个极其明显的暗示眼神,如同单曲循环一般在她脑海里疯狂轰炸。
  不回宿舍……一个人睡……和漂泊者……
  因为极度的羞耻与无措,达妮娅的双眼微微失去了焦距,原本白皙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最后彻底熟透。她甚至连反驳都忘记了,就这么木讷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尊精美却失去了思考能力的红苹果雕塑。
  看着身边这只被闺蜜一句话彻底吓得“烧坏了处理器”的小猫咪,漂泊者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他走上前,好整以暇地在达妮娅眼前晃了晃手,随后极其自然地把这个彻底石化的女孩子揽进怀里。感受着她身上不断散发出的滚烫热度,漂泊者微微低下头,坏心思地在她耳边低语:
  “娅娅?回神了?”
  达妮娅猛地回过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红着脸从他怀里退开半步。可一想到西格莉卡刚才那个“今晚不回宿舍”的强烈暗示,她的心跳就抑制不住地加快了跳动频率。她有些紧张地绞着自己的手指,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和漂泊者对视。
  “既然……既然西西今晚不回来,”达妮娅咬了咬下唇,声音软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与微颤,“那,你要不要去我的宿舍?就当是……就当是作为上次我去你宿舍的回报。先说好!只是单纯的做客,你可别想歪了!”
  看着她那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要主动发出邀请的可爱模样,漂泊者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他顺势牵起她汗津津的小手,轻笑道:“好啊,那就打扰了,娅娅。”
  走出教学楼时,落日的余晖已经将天空染成了瑰丽的橘粉色。晚风吹过学院的林荫大道,带来一阵惬意的凉爽。他们没有像早上那样急着奔跑,而是十指相扣,踩着地上的树影,慢悠悠地往宿舍方向走去。
  四周很安静,只有细微的蝉鸣和彼此交错的脚步声。或许是黄昏的氛围太好,又或许是牵着的手太温暖,达妮娅心里那些别扭的防线在不知不觉中彻底融化了,一些平时绝对不会问出口的、藏在心底的疑问,鬼使神差地溜出了口。
  “喂,漂泊者。”达妮娅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老实交代……今天那个‘特邀实习生’,是不是你故意找教授申请的?你是不是早就预谋好要来我班上了?”
  漂泊者侧过脸看着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而是收起了那副坏笑,黑眸里满是真挚:“嗯,是特意申请的。因为我想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陪着你,也想让你知道,只要你想见我,我随时都可以出现在你身边。这个回答,娅娅满意吗?”
  听着他毫无保留的真心话,达妮娅的耳尖又红了几分,但心里却像塞满了棉花糖一样甜。她有些贪心地紧了紧回握他的手,借着这股甜意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刚才在空教室里的时候,如果西西没有突然折返回来,你……你本来打算亲到什么时候才放开我?”
  漂泊者低头看着她因为羞赧而微微颤动的长睫毛,轻轻捏了捏她绵软的手心,声音在晚风里显得有些低沉而深情:“本来打算亲到你求饶为止。或者说,如果她没来,我现在可能根本舍不得放你走出那间教室。”
  “你、你这人真是……”
  经过漂泊者住处前,他说上去拿东西,达妮娅只好在楼下等待,过了一会儿,漂泊者终于才走了下来。
  只是,他的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
  达妮娅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分量不小的包,忍不住挑眉开口:“你这包装了什么啊……?”
  漂泊者走上前,神色自若地拉开拉链,大方地给她展示里面的物件,用慢条斯理的语调说道:“换洗的衣物,一些零食,洗漱用品……和肥皂。”
  “?”
  听到最后两个字,她突然联想到之前在学院论坛里看过的那些男生宿舍大揭秘,顿时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指着那个包,忍不住大声吐槽道:“喂!听说你们男生洗澡都只用一块肥皂解决从头到脚的洗漱,连洗发水都不用,原来是真的啊?!不对……都说了只是让你去作客!你连换洗衣物和肥皂都带了,这算哪门子的作客啊!你根本就是蓄谋已久吧!”
  漂泊者也不反驳,只是坏笑着顺手接过了她的书包,重新牵起她的小手。
  两人边走边聊,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这还是达妮娅第一次带男生回自己的宿舍。当漂泊者跟着她刷卡穿过宿管大厅,一路上走上楼梯时,达妮娅的手心几乎一直在冒汗。身后跟着一个男朋友,让这一切都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隐秘与刺激。
  走到宿舍门前,达妮娅从口袋里摸出门禁卡。她的手指有些微微发颤,在感应器上连刷了两次才成功。
  伴随着“嘀”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内。
  达妮娅和西格莉卡的宿舍房间并不算特别宽敞,但收拾得格外井井有条,淡色调的墙面悬挂着几幅极具科技感的星图,桌上散落着几件还没组装完的仪器。而另一侧则充满了生活气息,柔软的懒人沙发上堆着几只软乎乎的长条猫咪玩偶,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清香。
  随着反锁的声音响起,这里瞬间变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
  达妮娅顺手把长发解开扎成了个清爽的马尾,转过身有些骄傲地一拍胸口:“这次就让我做饭吧!”
  漂泊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的笑意:“你会做饭吗?”
  “当然了!看我操作……”达妮娅有些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扬起下巴冷哼了一声,“以前在残星会生活时,还有一位好姐姐教我做饭呢!”
  她信心满满地系上了一条印着猫咪图案的小围裙,挽起袖子在厨房里风风火火地忙活起来。切菜的声音很大,锅碗瓢盆也碰得叮当响,偶尔还伴随着她因为油烟有些慌乱的惊呼。漂泊者双手撑着下巴,就这么带笑地看着她在厨房里像只小蜜蜂一样转来转去,眼里满是宠溺。
  半个多小时后,伴随着抽油烟机的嗡嗡声熄灭,达妮娅终于端着一个盘子,有些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来。
  然而,当盘子放到桌上时,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只见盘子里面盛着一坨颜色极其一言难尽、黑中带紫的未知块状物体,甚至还若有似无地散发着一股类似共鸣溢出般的诡异微酸气味。这怎么看都像是某种失败的炼金产物,而不是食物。
  漂泊者愣了足足三秒钟,最后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笑倒在了椅背上:“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啊?娅娅,你确定你煮的是菜,而不是从大世界采集回来的什么变异素材吗?”
  “你、你笑什么笑啊!”
  达妮娅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羞恼地跺了跺脚。为了证明自己,她气呼呼地拿起筷子,泄愤似地夹起一大块那诡异的菜肴塞进了嘴里。
  食物触碰舌尖的瞬间,达妮娅的表情明显有点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下。然而看着眼前漂泊者那副好整以暇的笑脸,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嘴里的不适压了下去。她挺直了腰杆,强装镇定地咽了咽口水,嘴硬开口:
  “好……好吃。”
  她有些心虚地把盘子往前推了推,眼神飘忽,一边有些僵硬地咀嚼着,一边催促道:“你……吃几口。”
  漂泊者看她这副强撑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拿起筷子走上前尝试,夹起一小块食物送入嘴里。
  然而,就在漂泊者将食物送入嘴里的下一秒,原本还在极力维持淑女形象的达妮娅突然脸色大变。她抓起旁边的纸巾,毫无预兆地“噗”的一声,马上把自己嘴里的食物全吐了出来。
  “咳咳……呸!”
  还没等漂泊者反应过来,那股突破天际的咸苦味也在他的舌尖上瞬间炸开。那种感觉就像是直接吃了一口高浓度的共鸣废料,漂泊者脸色一变,随后也极其狼狈地扯过一张纸巾,迅速将食物吐了出来。
  “咳,你这家伙……”
  漂泊者还没来得及数落她,达妮娅已经眼疾手快地抓起桌上的水杯,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地狂喝了大半杯水。
  等那股几乎能把人腌入味的咸感终于退去后,达妮娅看着漂泊者同样吃瘪的表情,突然有些得意地咯咯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演得像吧!”达妮娅放下水杯,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虽然小脸还因为被咸到而泛着红晕,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写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小骄傲,“我看你刚才还怎么怀疑我,我的演技,也是很完美的!”
  漂泊者看着她这副死要面子还强行挽尊的可爱模样,没好气地走过去,宠溺地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是是是,演技满分。不过……”漂泊者有些无奈地一边卷起自己的衣袖,一边走向厨房,“还是让我来吧。西格莉卡平时吃你做的东西,居然还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也算是整个索拉里斯里生命力最顽强的特例了。”
  漂泊者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来了真正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伴随着熟练的翻炒声,不出二十分钟,两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炒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就被端上了桌。
  “哇……好香。”达妮娅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她有些别扭地挪到桌边坐下,虽然嘴上没夸,但下筷子的速度却比谁都快。漂泊者做的菜咸淡适中,正好安抚了她刚才被咸坏的舌尖。两人面对面坐着,在宿舍柔和的灯光下,就着温馨的氛围将晚饭吃得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后,收拾完碗筷,时间也来到了深夜。
  “那我先去冲凉了。”漂泊者从提来的旅行包里翻出换洗衣服和那块被反复吐槽的肥皂,对着达妮娅扬了扬。
  “去吧去吧。”达妮娅有些嫌弃地挥了挥手,等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漂泊者放在桌上的旅行包上。
  刚刚听他说包里还有零食?
  达妮娅挑了挑眉,有些嘴馋地挪了过去。她蹲下身,像只寻宝的小松鼠一样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起来。果不其然,在换洗衣物下面压着好几袋她平时最喜欢吃的牌子的薯片。
  “算你这家伙还有点良心,知道买我喜欢的……”
  达妮娅心满意足地拆开一包薯片,整个人陷进软乎乎的懒人沙发里,一边晃悠着两条光洁细腻的小腿,一边咔哧咔哧地往嘴里塞着零食,原本清冷的面容此时全被惬意和满足所取代。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阵浓郁的肥皂清香伴随着白色的水汽瞬间扑面而来。达妮娅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漂泊者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睡裤,上身随意地搭着一条毛巾,甚至连头发都没完全擦干,正细细密密地往下滴着水珠。
  温热的肤色,结实的胸膛,还有手臂上隐约起伏的线条,在浴室蒸腾的雾气下显得极其晃眼。
  “咳……咳咳!”
  达妮娅嘴里的一片薯片差点直接卡在嗓子里。她的脸以惊人的速度“腾”地一下红了个透,慌乱地把手里的薯片袋子往桌上一丢,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根本不敢往上瞄一眼。
  “你、你洗完澡怎么不把衣服穿整齐啊!”她抓起沙发上的猫咪玩偶死死抱在怀里,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声音又羞又恼。
  漂泊者看着她这副纯情到爆炸的反应,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好整以暇地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逗她:“这可是我平常在宿舍的习惯。况且,娅娅,你偷吃我零食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那、那是你自愿孝敬我的!”
  达妮娅急急忙忙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做贼心虚一般,红着脸低着头,一把抓起自己挂在一旁的睡衣和洗漱用品,甚至不敢再看漂泊者一眼,像一阵风似地逃命般冲进了浴室里。
  “砰!”
  浴室门被重重关上,里面很快传来了锁门的清脆声响。
  达妮娅靠在紧闭的浴室内门上,听着自己胸腔里乱成一团、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摸了摸自己烫得几乎可以煎鸡蛋的脸颊,脑海里全是刚刚漂泊者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肥皂味,还有那极具压迫感的结实身材。
  “真是的……绝对是故意的……”
  她一边捂着发烫的脸,一边有些羞涩地咬了咬下唇,这才平复着呼吸,慢吞吞地开始解开自己制服的纽扣,准备冲凉。
  花洒一开,冰凉凉的冷水瞬间浇了达妮娅一身,冻得她浑身一激灵,差点当场叫出声来。
  “好冷啊……谁大晚上的还用冷水洗澡啊……”她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缩着脖子小声嘀咕道。
  缓过神后,达妮娅熟练地将水温调节到最舒服的温度。随着热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渐渐弥漫,包裹在温热的水流中,她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了下来,开始认真地清洗身体。
  “僕がずっと前から思ってる事を話そうか……”
  彻底放松下来的她,心情似乎也变得明朗起来,一边擦着沐浴乳,一边有些松弛地跟着哗啦啦的水声轻轻哼唱起了歌。她的嗓音轻软,在浴室的混响下显得格外空灵好听。
  “……もういいかい”
  随着最后一句歌声轻轻落下,达妮娅伸手关掉了开关。
  “哗啦啦……”
  浴室里持续不断的喧闹水声渐渐熄灭,只剩下偶尔滴落的水珠声。达妮娅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汽,看着镜子里自己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脸蛋,满脑子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漂泊者身上的肥皂香气,心跳莫名地再度快了几分。当她准备去擦拭湿漉漉的长发和身上的水珠时,手往一旁的架子上摸了个空。
  等等。
  达妮娅看着空荡荡的毛巾架,大脑瞬间空白了一下。
  完蛋了,刚才因为被漂泊者洗完澡的样子吓到,整个人落荒而逃,她竟然把擦身体和头发的毛巾全忘在外面了!
  “怎么偏偏在关键时候犯糊涂啊……”
  达妮娅有些抓狂地捂住脸。身上的水珠顺着皮肤滑落,可现在的她总不能就这么光溜溜地直接走出去。
  她在浴室门前纠结了足足两分钟,最后只能把心一横,将浴室门悄悄拉开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小缝。
  “那个……漂泊者?”
  达妮娅把半张脸藏在门缝后面,只露出一双有些闪躲的漂亮眼睛,因为羞耻,她的声音细若蚊蝇,还带着一丝极其少见的黏糊和撒娇的意味。
  坐在沙发上看终端的漂泊者听到声音,挑眉转过头去:“怎么了,娅娅?”
  “我……我忘拿毛巾了。”达妮娅咬着下唇,藏在门缝后的耳尖烫得冒烟,她欲盖弥彰地有些凶巴巴地补充道,“在、在我床头的那个挂钩上!你帮我拿一下……不准乱看!递给我就行了!”
  漂泊者看着那道门缝,眼里闪过一丝坏笑。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她的床头扯下那条粉色的软毛巾,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浴室门口。
  “给你。”
  漂泊者把毛巾递到门缝处。
  达妮娅见状,赶紧伸出一只白皙、还挂着细密水珠的手臂,想要迅速把毛巾抓过去。然而她的手刚碰到毛巾,漂泊者却并没有松手,反而微微一用力,把毛巾连带着她的小手一起往外扯了半寸。
  “呀……你干嘛不松手啊!”达妮娅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把门缝抵得死死的。
  隔着一道门缝,漂泊者逗弄她的声音低沉而带着笑意:“娅娅同学,让人帮忙拿东西,连句谢谢都不说吗?”
  “你……!这个时候还欺负我!”
  达妮娅又羞又急,她只好闭上眼睛,红着脸大声哼哼道:
  “谢、谢谢你啦!快点放手!”
  “好啦好啦,这就放手。对了,你唱得很好哦。”
  “啊……谢谢夸奖……”
  漂泊者低笑了一声,终于松开了攥着毛巾的手。达妮娅像是抢到了宝贝一样,迅速把毛巾连带着手一起缩回了门后,“砰”的一声把门重新关得死死的。
  几分钟后,达妮娅终于擦干了头发和身上的水渍,慢吞吞地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套印着猫咪图案的单薄睡衣,一头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特有的、好闻的肥皂清香。或许是因为刚才在里面的拉扯,她白皙的脸颊上依旧挂着一层淡淡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高冷,多了几分让人心动的柔软。
  达妮娅有些局促地走到房间中央,看了一眼房间里并排摆放着的两张单人床,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漂泊者,终于有些别扭地开始分配今晚的位置。
  “今晚,我睡我的床,你的话呢……?”
  达妮娅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神有些飘忽地移向一旁,“不可能让你睡西格莉卡的床吧……”
  西西毕竟是个女孩子,而且是她的室友,让男朋友去睡闺蜜的床,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那我睡地上?”漂泊者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怎么行,地上那么凉……”达妮娅下意识地反驳,随后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靠窗角落里那只巨大的、软乎乎的猫咪懒人沙发上,顿时眼睛一亮。
  “对了,你可以去躺懒人沙发睡!”达妮娅像是找到了完美的解法,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好吧……”
  漂泊者有些失落得躺了上去。
  那只懒人沙发虽然对女孩子来说足够宽敞,但对于漂泊者这样高大结实的身材来说,确实显得有些缩手缩脚。他整个人陷在软绵绵的垫子里,两条长腿只能有些委屈地支在外面,看起来莫名有些滑稽和可怜。
  达妮娅看着他那副有些憋屈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有些不忍的小愧疚,但一想到要是让他和自己睡一张床……那她的心跳估计整晚都要超负荷运转了。于是,她硬着心肠转过身,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啪嗒。
  达妮娅伸手关掉了房间的大灯,整个寝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温柔的夜色中,只剩下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静静地洒在地板上。
  在一片静谧中,达妮娅有些紧张地抓紧了被角,听着不远处漂泊者平稳的呼吸声,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踏实与甜蜜。
  “晚安咯,娅娅。”角落里,漂泊者低沉且温柔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达妮娅把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有些羞涩地轻声回应:
  “晚安,漂泊者。”
  半晌过去,狭小的宿舍里只有窗外斑驳的月影在悄然挪动。
  虽然闭着眼睛,但达妮娅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只要一想到和自己十指相扣、在空教室里亲吻的那个男人此时正和她同处一室,她的心跳就快得不听使唤。更何况……耳边时不时传来漂泊者在懒人沙发里因为伸不开腿而发出的细微翻身声,让她心里的那股不忍彻底战胜了纯情。
  在一片令人心跳加速的宁静过后,达妮娅有些紧张地把被子拉高遮住下巴,在黑暗里害羞地轻声问道:
  “漂泊者……你还醒着吗?”
  “嗯。”
  角落里很快传来了漂泊者低沉的回应,显然他也没有睡着。
  听到他的声音,达妮娅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捏着被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有些别扭地侧过身面向墙壁,将泛起滚烫红晕的脸蛋死死埋进枕头里,声音软糯得快要滴出水来,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羞涩与微颤:
  “那个……要过来和我一起睡吗?毕竟分开睡的话……那就没意义了吧……”
  毕竟西格莉卡特意把整个宿舍都留给了他们,如果最后还规规矩矩地分开睡,那岂不是浪费了闺蜜的一番苦心。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漂泊者原本有些失落的双眼蓦地一亮。
  天底下哪有拒绝这种福利的男朋友?
  “来了。”
  漂泊者马上同意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翻身便利落地从懒人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是一只在夜色中锁定了目标的猎豹,迈开大步便径直朝着达妮娅那张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单人床走了过去。
  床铺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隙。暧昧的气息在狭窄的空间里无声无息地放大。漂泊者上了床后,侧过身面对着她,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干净清爽的肥皂味。他并没有立刻合眼睡觉,而是伸出双手,在昏暗的被窝里准确无误地寻到了达妮娅的双手,将她的两只手轻轻包裹在掌心。
  达妮娅的身体瞬间紧绷了一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掩饰紧张,一个温热的吻便落了下来。起初只是极其温柔的辗转,可随着呼吸的交融,这个吻渐渐变得深沉而炽热。漂泊者顺势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从被子里微微带起,毫无保留地掠夺着她所有的呼吸与心跳。大屏幕般的夜色在眼帘外模糊成一片。
  达妮娅只觉得大脑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断裂,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空,双腿发软,连指尖都在忍不住地微微发颤。她只能有些无力地攀住对方的肩膀,任由对方肆意攻略她。直到达妮娅快要被吻得喘不过气来,甚至发出带着哭腔的呜咽,漂泊者才恋恋不舍地微微退开。
  微弱的月光下,两人的唇瓣之间牵扯出一道极细、极长的晶莹银丝,在黑暗里透着让人面红耳赤的色泽。
  “噗哈……”
  达妮娅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白皙的脸颊红得几乎要烧起来,眼眶里也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借着这股被挑起的热度与大胆,达妮娅咬了咬下唇,原本抓着他肩膀的手突然收紧。
  她没有退缩,而是顺势直起身子,直接红着脸跨坐到了漂泊者的身上。柔顺的长发顺着纤细的腰线垂落,在清冷的月光下,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身下的男人,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颤抖与娇嗔。
  “……都怪你,这下彻底别想睡了……”
  单薄的棉质睡衣在两人的摩擦下有些凌乱,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漂泊者那瞬间变得滚烫而紧绷的肌肉线条。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沉重交错的呼吸声。达妮娅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抓着衣服的手指有些微微发颤,藏在黑暗里的脸颊烫得要超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平日里的语气来掩饰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但声音一出口却只剩下软绵绵的娇嗔:
  “现在……要干嘛?”
  听到她这句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要硬撑着发问的娇声,漂泊者的眼底仿佛有墨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搭在她纤细腰肢上的双手猛地收紧,微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向下按了按,强硬而炙热地迎合了上去,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对。”
  漂泊者一个翻身反客为主,瞬间将达妮娅重新压回了柔软的床铺之中。达妮娅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微张的唇瓣便再度被他狠狠地封死。这个吻比刚才要来得凶猛和霸道,带着近乎狂热的侵略感,将她所有的傲娇与别扭全部搅碎在交缠的呼吸里。
  “娅娅,今晚就把你欠我的‘利息’一次过还到完吧……”
  房间里的月光微微晃动,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