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刹那间的泡影,亦是永恒 > 第2章 自由的水蜜桃再也正常不过的一天
  月光透过半透明的窗帘,温柔地洒在两人的脸上。安宁的医务室里,他们正并肩坐着,有说有笑。
  “那么,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达妮娅突然微微侧过头问道。
  漂泊者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算什么问题啊,当然是情侣啦!”
  “只是普通情侣而已吗?”她微微前倾身体,明亮的双眼盯着漂泊者,“难道不是什么更特别的关系吗?”
  她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漂泊者的眼睛,带着她一贯有些坏心眼的笑意。
  漂泊者没有退缩,而是迎着她的目光,眼底的笑意逐渐深了下去。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专注:“更特别的关系?比如……从宿命里紧紧绑在一起、这辈子你都别想甩掉的关系,这样够不够特别?”
  听到这句话,达妮娅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并没有被漂泊者的反击吓退,反而是有些娇俏地歪了歪头。
  “嗯……,听起来像是什么危险的契约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撑着床垫直起身子,主动凑近了漂泊者。两人的距离近得连彼此温热的呼吸都能感知。她抬手指,有些调皮地在漂泊者的胸口轻轻戳了戳:“既然是这么霸道的契约……那我可要好好考虑,收不收取一点‘定金’了——”
  “‘定金’吗?真有意思呢……”漂泊者深深地盯着达妮娅的双眼。
  他微微抬手,指尖缓缓固定住她的脸颊,不给这只调皮的小猫任何退缩的机会。他低下头,主动迎了上去。两人的唇瓣极其自然地贴合在一起,伴随着彼此瞬间漏掉一拍的心跳,和医务室里突然变得灼热而凌乱的呼吸。
  达妮娅的眼睛猛地睁大,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没想到平日里温和的漂泊者会突然反客为主,唇上那略带侵略性的温度让她连指尖都有些酥麻了。
  意犹未尽的浅尝后,漂泊者微微拉开距离,看着怀里彻底红透了脸、难得安静下来的她,坏笑了一下:“达妮娅小姐,你索求的‘定金’足够了吗?”
  这一下,轮到原本游刃有余的她彻底“宕机”了。
  达妮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微微睁大,唇上那属于漂泊者的温热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顺着她的神经一路蔓延,震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你……”
  一向伶牙俐齿的女孩难得结巴了起来。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红,那抹红晕甚至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处。
  她有些慌乱地松开了揪着漂泊者衣领的手,像是想要掩饰自己的失态一般,迅速把半张脸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泛着水汽的眼睛,恶狠狠却毫无威慑力地瞪着他。
  “真是败给你了……哪有你这样的,一点都不温柔。”
  虽然嘴上在小声抱怨,可被子里那紧紧交握的手,以及不断飙升的心跳,都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欢喜。
  隔着被子,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却带着一种妥协的甜意:
  “听好了,漂泊者,以后你可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不许反悔!”
  “是是是,只能是你一个人的。放心吧,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月光透过半透明的窗帘,将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了一起。在这个安宁的医务室里,曾经沉重的阴霾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真正属于情侣之间的有说有笑,和无限温柔的未来。
  第二天。
  耀眼的阳光穿透窗帘,毫无遮拦地照入了屋内,将昨夜的清冷一扫而空。病床上,达妮娅整个人还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几缕碎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难得睡得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漂泊者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她睡意朦胧的侧脸,忍不住勾起嘴角,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起床咯,达妮娅。”
  “唔……别吵……”
  被窝里传出一声软糯的抗议。达妮娅闭着眼睛,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秀气的鼻子,不仅没醒,反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直接蒙住了脑袋,只留下一头乱糟糟的长发露在外面。
  漂泊者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隔着被子拍了拍她:“太阳都晒屁股了,‘女朋友’,今天不是说好要一起出去的吗?”
  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被窝里的人影明显僵了一下。
  下一秒,被子猛地被拉开,达妮娅红着脸探出头来。她的眼神里还带着迷茫,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女朋友?未免也太普通了吧。听好了漂泊者,我要听点不一样的称号。”
  “特别的称号吗?”
  漂泊者微微一愣,随即有些苦恼地思索起来。他看着达妮娅那副傲娇又期待的模样,脑海里灵光一闪,忽然勾唇笑了笑。
  “既然西格莉卡平时叫你娅娅……那我以后也叫你娅娅,可以吗?”
  “你别……”
  听到这个称呼从漂泊者口中用那种温柔的低音念出来,达妮娅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那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听得她耳根一阵酥麻。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原本想拒绝,可对上漂泊者那双满是宠溺的眼睛,语气又莫名地软了下来:
  “……好像,也不是不行?勉强算你过关好了。”
  漂泊者看了看手里的出院手续,笑着拍了拍床沿:“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
  达妮娅正抱着枕头出神,闻言有些懵地眨了眨眼:“走去哪里?”
  “出院啊,医疗部那边说你的频率已经彻底稳定,可以痊愈出院了。”
  “啊?那么快的吗……”达妮娅的语调不知不觉带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大概是这几天被某人照顾得太好,她甚至有些贪恋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安静医务室了。
  看着她有些依依不舍的小表情,漂泊者忍不住失笑。他顺手接过她怀里的枕头放到一边,微微俯下身,眼里盛满了调侃与温柔:“当然快啦。不然,岂不是白费了我这几天身为你的男朋友,无微不至的照顾了吗?”
  “啊……”
  “男朋友”这三个字被他念得格外缱绻,达妮娅的CPU瞬间又有些超载。她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脸颊上刚褪下去的红晕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看着她彻底红透了脸、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漂泊者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他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指了指门外:
  “如果你还站在这里发呆的话,那我就先走咯。”
  “……噢、噢!我先换件衣服,你先在外面等我!”
  达妮娅这才如梦初醒般从宕机中回过神来。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急忙背过身去,一把抓起旁边的外套,猛地转过头,红着脸、两手叉腰,朝他警告道:
  “听好了,把门关紧,绝对绝对不准偷看我哦!”
  看着她那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要故作凶狠的样子,漂泊者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无奈地笑着退出了医务室:“好好好,绝对不看,我就在门口等我的娅娅。”
  随着医务室的门轻轻合上,留在屋里的达妮娅一把用衣服捂住发烫的脸,心跳快得像是有无数只小鹿在乱撞。
  “虽然已经正式成为情侣了……但是,还是好害羞啊……”
  她一边胡乱地想着,一边慢吞吞地换下病服。
  在遇到漂泊者之前,她的生命里只有残酷的实验和残星会的阴谋。她习惯了用谎言和恶作剧去试探所有人,在情感的世界里,她其实是一张彻头彻尾的白纸。
  也正因为以前从未触碰过这样毫无保留的偏爱,这突如其来的、名正言顺的“恋爱关系”,反而成了她最大的软肋。平时再怎么擅长玩弄人心的她,面对喜欢的人,终究也只落得一个动不动就红了脸的下场。
  “真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达妮娅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到现在还没褪下红晕的脸,有些泄气地拍了拍双颊,随后整理好衣服,推开了医务室的大门。
  达妮娅换好衣服推开门时,漂泊者正靠在走廊的墙边,手里拎着她的行李,一见到她出来,眼底便漫上笑意。
  “终于舍得出来了?我的娅娅。”漂泊者直起身子走到她身边,“出院了,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达妮娅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低头理了理裙摆:“……想先回去找西西她们,汇报一下我身体的情况。至少让她们知道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跑跑跳跳了。”
  “好,那我陪你一起去。”漂泊者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合适吗?”达妮娅的脚步顿了顿,有些迟疑地抬起头,手指下意识地搅在一起,“要是等一下她们误会我们两个的关系,那可就……”
  “误会什么?我们已经是了啊。”
  漂泊者微微挑眉,极其自然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抹理所当然的笃定。
  “你、你小声点啦!”达妮娅白净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红了,她急忙上前一步,有些慌乱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嘟囔着,“我还……我还不想这么快让她们知道呢。西西她们要是知道了,绝对会调侃我一整天的。”
  看着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此刻却被闺蜜的调侃吓得像只受惊吓的小猫。他顺势握住她扯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
  “放心啦,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有我在呢,对吧?”
  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安全感。达妮娅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双写满温柔的眼睛,原本抗拒的态度瞬间软化了下来。
  “好吧……”她把头偏向一边,有些无奈却又藏不住甜蜜地妥协道,“那等会儿到了大家面前,你可不准乱说话哦。”
  走了大约十多分钟,不远处的街角便出现了熟悉的身影——是西格莉卡和娜斯塔霞。
  “西西!娜斯塔霞!这里!”
  一看到同伴,达妮娅瞬间把刚才的羞涩抛到了脑后,像一只轻快的小鸟一样兴奋地跑了过去。
  “娅娅!你终于痊愈啦,真为你感到开心呢!”西格莉卡欢呼雀跃地迎了上来,拉着达妮娅的手左看右看。
  可还没等达妮娅松一口气,西格莉卡敏锐的目光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正拎着行李走过来的漂泊者身上。接着,她又把视线移回达妮娅那还带着一丝微红的脸上,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八卦:
  “诶?漂泊者也在啊……等等,大清早你们就走在一起,难道你们两个真的……”
  面对闺蜜雷达般精准的直觉,达妮娅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正手足无措地想着该怎么狡辩,漂泊者已经迅速迈步走了过来。
  他神色自若地停在两人身边,将手里的行李换了个更方便的姿势,极其自然地开口解释道:“我只是接到了深空联合的委托,要求跟进确认达妮娅目前的身体状况,以免她的频率再出什么意外。毕竟,深空联合很关注她的后续恢复。”
  听到这番公事公办、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官话,西格莉卡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啊?只是这样吗?”
  “当然,任务而已。”漂泊者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可藏在西格莉卡视线死角处的眼睛,却悄悄朝着达妮娅眨了眨,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
  “害我白期待了呢,还以为你们已经有了什么进展……”
  西格莉卡有些失望地嘟着嘴,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又转。虽然漂泊者的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猫腻。不过看在达妮娅刚痊愈的份上,她还是决定放过好友。
  她促狭地朝着达妮娅眨了眨眼,笑着挥了挥手:“好啦好啦,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执行公务’了。再见啦达妮娅,晚上记得按时回宿舍哦——”
  “知、知道了!你快走啦!”
  达妮娅像是生怕西西再冒出什么惊人之语,急忙红着脸把这位八卦的闺蜜往前推了几步。
  直到西格莉卡和娜斯塔霞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达妮娅这才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直到西格莉卡和娜斯塔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街角又恢复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安静。
  漂泊者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一脸紧张的女孩,唇角挂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好啦,现在‘公务’也执行完了。那么……我的娅娅,现在有什么打算呢?”
  “打算……”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白净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红。
  “额……要不……要不就从……从约会开始吧……”
  她一边低着头小声嘟囔着,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细听不见,整个人害羞得恨不得直接把头埋进胸口里。
  看着她这副明明平时那么会撩人、轮到自己动真格时却纯情得一塌糊涂的反差模样,漂泊者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牵起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
  “好啊。”漂泊者微微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身侧,并肩迎着阳光往前走去,“那就听你的,我们的第一站,就从约会开始。”
  星炬学院周边的商业区一如既往的喧闹,但今天,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清甜的分子。
  出院后的达妮娅带着漂泊者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可不知为什么,明明是走过无数次的路上,今天她却连步子都不会迈了。她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往身侧飘,只要两人的衣袖不小心擦到一起,她的心跳就会莫名其妙地漏掉一拍。
  为了掩饰这种连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慌乱,她急忙指了指旁边的一家小店:“就是这里啦!这可是最近学院里新开的甜品店,平时都要排很久的队呢。”
  两人坐到了靠窗的角落,很快,一份橘子蛋糕便端了上来。金黄诱人的橘子果肉层层叠叠,顶端还缀着大团纯白的香草奶油,散发着微酸又清甜的柑橘香气。
  一看到最喜欢的橘子甜品,达妮娅亮晶晶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微光。
  她拿起小勺子,低着头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她吃得有些急,以至于连唇角沾上了一小抹白色的奶油都毫无察觉。
  “怎么啦?干嘛一直盯着我……”达妮娅一抬头,正好撞进漂泊者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专注的目光让她呼吸一滞,剩下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别动。”
  漂泊者轻笑了一声。他微微前倾身子,越过窄窄的木桌,在达妮娅猝不及防的注视下,指尖极其温柔地抚上了她的唇角,那一抹细腻的奶油被他带了下来。
  达妮娅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在了原地。
  两人的距离在这一刻拉得极近,近到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中缓过神来,更让她面红耳赤的一幕发生了——
  漂泊者收回手,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将指尖那一抹残留的奶油吃掉,挑眉笑道:“嗯,确实很甜。”
  达妮娅只觉得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往脸上涌去。
  以前的她总觉得自己能看穿一切,可现在,面对漂泊者毫无保留的温柔与攻势,她发现自己根本退无可退。那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心动让她感到陌生、无措,甚至有一丝莫名的委屈——为什么这个人能轻而易举地让自己心跳失控到这种地步啊?
  她根本不知道,她早已沦陷了。
  “你、你你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达妮娅羞得一把抓起桌上的菜单紧紧挡住自己的脸。她把头埋得极低,只连声音都带了一丝软绵绵的颤音。而在菜单后面,伴随着空气中淡淡的橘子香气,她的一颗心早已跳得快要溢出来了。
  看着达妮娅整个人几乎要埋进菜单里的鸵鸟模样,漂泊者眼底闪过一丝坏笑。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绕过窄窄的木桌,直接走到了达妮娅的身侧。他微微俯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有些坏心思地捏住菜单的边缘,轻轻往下拉了拉。
  “娅娅,再挡下去,菜单就要被你盯出个洞来了。”
  被戳穿的达妮娅猛地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红晕还没完全散去。冷不防听到那句亲昵的“娅娅”,她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有些不知所措地揪紧了衣角。
  漂泊者只是纵容地笑看着她,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把她融化。他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菜单放到桌上,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好啦,甜品也吃完了。既然已经出院了,那就去散步吧?”
  “散步……去哪里散啊?”达妮娅的声音细若蚊蚋。她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没办法思考,脑子里全是他刚刚吃掉奶油的画面,只能乖乖地顺着他的话站起身。
  “去哪里都行,听你的。”
  走出甜品店的刹那,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两人身上。
  校园外的小路上落满了树影,达妮娅低着头走在旁边,双手有些局促地抓着自己的裙摆,满脑子都在胡思乱想——以前明明最擅长应付各种人的,为什么偏偏在漂泊者面前,自己就变得这么笨拙了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身侧那只温暖的手忽然伸了过来。
  漂泊者没有过多的犹豫,动作自然而轻柔地包裹住了她有些冰凉的右手,指尖顺势滑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手怎么还是这么凉,是不是风太大了?”漂泊者微微侧过头问她。
  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达妮娅浑身一颤。她本能地想要把手缩回来,可那只手却握得很紧,给予她一种极其强烈的安全感。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被一个人牵着手走在星炬学院的路上,是一件多么酥麻得直泛酸的事情。
  “……没有风。”
  达妮娅小声嘟囔了一句,彻底放弃了挣扎。
  然而,还没等达妮娅嘴硬的尾音完全落下,不远处忽然传来的一句话给达妮娅吓得不轻。
  “达、达妮娅……?!还有漂泊者?!”
  这熟悉的声音让达妮娅浑身一颤,像是做了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学生一样,猛地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几米外的树荫下,西格莉卡正张大着嘴巴,整个人宛如石化般僵在原地。她的目光先是死死地盯着达妮娅那张红得快要冒烟的脸,接着缓缓下移,最后定格在了两人那在阳光下十指紧扣、严丝合缝的双手上。
  “你们……你们两个……在学校里……牵手?!”西格莉卡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因为过分震惊而有些破音。
  “西、西西?!”
  如果是平时,她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把西格莉卡绕晕过去,可现在,她正处于被漂泊者彻底撩拨到沦陷、连思维都停滞的阶段。面对好闺蜜那充满质问与八卦的熊熊目光,达妮娅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本能地想要把手从漂泊者的掌心里抽回来。
  然而,平日里百依百顺的漂泊者,这次却并没有放手。
  非但没有放手,漂泊者反而微微挑眉,坏心思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牢牢地将那只想要逃跑的小手扣在掌心里。随后,他甚至在达妮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极其大方地拉着她往前迈了一步,对着远处的西西微微一笑:
  “早啊,西西。正如你所见,我们正在散步。”
  “漂泊者你……!你快放手呀!”她小声对漂泊者说道。
  达妮娅羞得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拼命去掰漂泊者的手指,整个人甚至急得直接躲到了漂泊者的背后,试图用他高大的身躯把自己彻底挡住。可不管她怎么挣扎,那只被牵着的手都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怎么撬都撬不开。
  西格莉卡看着眼前这出“大方宣示主权”与“纯情少女捂脸逃避”的年度大戏,震惊的表情渐渐变成了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哦——散步啊——牵着手、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一样的散步啊——懂了懂了,看来某些人出了一趟院,连人设都彻底变了呢。”
  眼看着怀里的女孩快要被羞耻感彻底击穿,漂泊者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这才好心地将她的手松开。
  手掌相离的刹那,掌心骤然失去的温度让达妮娅的心里莫名空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羞赧瞬间压倒了一切,她猛地从漂泊者背后跳了出来,双手有些局促地交叠在身前。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漂泊者。
  那双原本总是闪烁着狡黠微光的双眸,此刻却泛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三分责怪,怪他大清早的就在熟人面前这么不正经,让她丢尽了面子;可剩下的七分,却全都是掩饰不住的害羞与慌乱。
  “你……你绝对是故意的!”达妮娅咬着下唇,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而在远处的西西看来,这两个人之间那股黏糊糊、酸甜又充满独占欲的氛围,简直连风都吹不散。
  “好啦好啦,我可不想在这里当碍眼的电灯泡。”
  西格莉卡好笑地摇着头,促狭地对达妮娅眨了眨眼:“娅娅,今天就不打扰你们的‘康复散步’了。不过等回了宿舍……你可得从头到尾,好好跟我交代一下某人是怎么无微不至照顾你的哦?”
  说完,西格莉卡完全不给达妮娅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跑,清脆的笑声一路洒在林荫道上。
  “西西!你别听他瞎说!我们什么都没有——!”
  达妮娅冲着好闺蜜的背影无力地喊道。等西格莉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她才泄气般地垂下肩膀,再次转过头狠狠瞪了漂泊者一眼。
  “这下好了……”
  达妮娅有些忿忿不平地往前挪了一步,抬起小拳,有些赌气般地轻捶了一下漂泊者的后背。不过那力道轻绵绵的,倒更像是情侣间毫无威胁的撒娇。
  “真是的……虽然已经是了,但也不要表现得太明显啊……”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可那句“虽然已经是了”,却清晰无比地落进了漂泊者的耳朵里——这个嘴硬的小姑娘,终于在羞红了脸的情况下,亲口承认了他们之间的恋人关系。
  漂泊者挨了这毫无痛感的一记“小拳”,非但不生气,嘴角的笑意反而拉得更大了。
  他顺势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一边拿脚尖轻轻踢着路边的落叶、一边把红透的脸颊藏进发丝里的女孩。他没有继续调侃她,而是温柔地叹了口气,再次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她那只无处安放的小手握回了自己的掌心里。
  “好,听你的,下次在别人面前我注意一点。”
  漂泊者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她那双泛着水汽的眼睛,语气里满是纵容与笃定:“不过,私底下的时候……我想表现得有多明显,都听我的,可以吗?娅娅。”
  达妮娅的身子微微一颤。
  “……随便你啦。”
  她小声嘟囔着,这一次,她没有再试着把手抽出来,而是顺从地任由他牵着自己,慢慢并肩走在洒满金色阳光的林荫道上。
  走着走着,达妮娅忽然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有些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晚上吃啥?”
  “你不是才吃过蛋糕吗?”漂泊者低头看着她,眼里盛满了笑意,故意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打趣道,“一直吃的话,你可是会变得胖胖的哦。”
  “那……那能一样吗?!”
  听到“胖胖的”这三个字,达妮娅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她猛地停下脚步,红着脸据理力争道:“蛋糕是甜品!女孩子的甜品和正餐可是有两个胃的!而且……而且刚刚散步的时候,就已经把蛋糕的热量给消耗殆尽了啦!”
  看着她为了美食急得直跺脚、双手在空中比划的可爱模样,漂泊者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他顺势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好好好,听你的,消耗殆尽了。那娅娅晚上想吃什么呢??”
  达妮娅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跳过速。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看着天色渐晚,又想起了这几天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更私密、更贪恋的想法。
  “不、不去外面吃……”
  达妮娅小声嘟囔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扯了扯漂泊者的衣角,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总在外面吃也没什么意思……而且,我想吃你做的。”
  “我做的?”漂泊者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对啊,就当做你刚刚害西格莉卡知道我们关系的惩罚吧。”
  达妮娅微微扬起下巴,故意板起那张红扑扑的小脸,振振有词地宣判着他的“罪证”。只是提起“我们的关系”这几个字时,她到底还是底气不足地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心虚地往旁边乱飘。
  看着她为了找借口吃自己做的饭,连闺蜜的全名都搬出来的可爱模样,漂泊者眼底的笑意深得快要溢出来。
  “好,既然是这样,那我必须认罪受罚。”
  漂泊者笑着举手做投降状,语气里满是纵容与无可奈何。他拉着达妮娅调转了方向,大步朝着住处的方向走去:“那今晚就罚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份沙拉和甜橙果盘,这样可以吗?”
  “哼,看你表现啦。”
  达妮娅偏过头,嘴上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肯服软,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早已盛满了笑意。
  两人牵着手回到了漂泊者在星炬学院的学生住处。这间分配给新生的单人公寓空间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好在采光极好,此时夕阳柔和地落进屋里,平添了几分静谧的温馨。
  进门后的右手边,正是一套平日里漂泊者很少用到的开放式厨房。
  “哇啊……你的厨房还真干净,平时该不会只用它来烧热水吧?”
  达妮娅好奇地走过去,手指在光洁的料理台上轻轻划过,转头对漂泊者挑了挑眉。她本来只是随口调侃,可当她看到漂泊者极其自然地拉开冰箱,开始清点冰箱里仅有的新鲜食材、甜橙酱时,她靠在门边的身子不由得微微一僵。
  她看着他解下外套、熟练地系上围裙。
  “虽然不经常做,但既然答应了要接受娅娅大小姐的‘惩罚’,今天肯定不能让你饿肚子。”漂泊者转过身,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手里的动作干脆利落。
  小小的厨房很快被升腾起的温热锅气填满。
  可这一刻,身处在这个充满食物香气与烟火气的小厨房里,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正认真忙碌的男人,她那颗原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娅娅,帮我拿个盘子。”漂泊者忽然侧过头叫她。
  “……哦,来、来了!”
  听到那个亲昵的称呼,达妮娅红着脸急忙走上前。递过去盘子时,两人的指尖不小心轻轻擦过,掌心残留的滚烫温度,让彻底沦陷的少女连眼底都泛起了甜丝丝的依赖。
  这顿温馨的晚餐,在两人的有说有笑与偶尔的日常拌嘴中,很快就吃完了。
  “你坐着休息吧,我去洗碗。”
  漂泊者收起了餐具,揉了揉达妮娅的脑袋,便转头走进了厨房。随着水龙头的哗哗声和碗碟轻碰的动静在屋里响起,达妮娅交叠着双手坐在椅子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的背影。
  等到水声规律地响着,她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站起身开始四处环顾他的住所。
  这间公寓虽然是星炬学院标准的新生宿舍,但因为有了主人的生活气息,显得格外温馨。达妮娅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转悠着,最后,步子有些按捺不住地停在了卧室门口。
  漂泊者洗完碗后,似乎先进房间准备换下一身有些油烟味的衣服。或许是因为只有两个人在家,他并没有把门关紧,卧室的门虚掩着,露出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达妮娅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身子微微前倾,有些做贼心虚般地顺着那道门缝悄悄往里偷看。
  房间里,漂泊者正背对着门口。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他正顺手脱掉上身略显宽松的外套。随着衣物褪去,他那因为长期战斗与旅行而锻炼得极其完美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达妮娅的视线里。
  流畅坚实的肌肉线条在微暗的光线中显得极具张力,宽阔的肩膀、结实的倒三角身材,隐约还能看到几道在危险中留下的淡淡伤痕。
  “吸……”
  看到这一幕的刹那,达妮娅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陡然睁大,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法击中了一样,直接看直了眼。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个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总是纵容她胡闹的男人,脱了衣服居然这么有料?!
  那结实的后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轮廓,对这个恋爱新手来说简直就是核弹级别的视觉暴击。达妮娅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一下直接冲上了天灵盖,嘴里莫名有些发干,甚至不争气地用力咽了咽口水,感觉哈拉子都快要顺着唇角流下来了。
  “太、太犯规了吧……怎么能长成这样啊……”
  以前总觉得自己能看穿一切的她,此刻彻底变成了一个满脑子胡思乱想的花痴少女。那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心动和视觉冲击让她彻底乱了神。
  她死死地扒着门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具完美的肉体,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灼热和急促。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好懂,就差把“我馋他身子”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然而,就在她看得口水直流、整个人飘飘然的时候,房间里的漂泊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一边换上一件干净的黑色线衫,一边忽然带着得逞的笑意转过了身,目光极其精准地落在了门缝处——
  “娅娅,在外面看够了吗?”
  “我……我才没有偷看啦!”
  被当场抓包的达妮娅猛地一激灵。为了掩饰心虚,一边结结巴巴地反驳,一边鬼使神差地直接走入了漂泊者的卧室:“我只是碰巧……碰巧路过,顺便看看你换好没有而已……”
  漂泊者好整以暇地系上衣领,眼底的坏笑更甚了:“真的吗?”
  “……当然啊!”达妮娅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虚地四处乱飘。
  “那为什么……我刚才一直觉得有一道炽热的目光,在深深地凝视着我呢?”漂泊者微微上前迈了一步,故意逼近她。
  “我、我哪知道?反正不会是我就对了……啊哈哈……”
  听到“炽热”两个字,达妮娅的大脑瞬间又想起了刚才那具完美的躯体,只能干笑着试图蒙混过关。
  “承认吧。”漂泊者无奈地轻笑了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有些宠溺地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你的脸都快红成小番茄了,娅娅。”
  “都说了没有啦!”
  被步步紧逼的她终于彻底急了。为了堵住他的嘴,达妮娅红着脸猛地朝漂泊者快步走去,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因为起步太急,脚尖竟然不小心绊到了卧室地毯的边缘。
  “呀——!”
  失控的惊呼声中,达妮娅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前扑倒在了漂泊者的怀里。
  而漂泊者也被这猝不及防的“突袭”撞得重心不稳。他本能地伸出双臂,在空中拦腰将达妮娅死死抱住,可巨大的惯性还是带着他向后倒去。
  “嘭”的一声闷响。
  天旋地转之间,两人一起结结实实地倒在了那张柔软的单人床上。
  狭小的卧室内,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彻底凝固了。床垫因为两人的重量而深深陷了下去,达妮娅整个人跨坐在漂泊者的身上,双手还死死抓着他的衣领,而漂泊者温热的大掌则牢牢扣在她纤细的腰际。
  两人的呼吸剧烈地交织在一起,彼此滚烫的心跳声隔着轻薄的衣物,咚、咚、咚地撞击着对方。
  月光与微暗的灯光洒在床榻上,将达妮娅那张早已经红得快要爆炸的小脸,和漂泊者眼中那抹骤然变得深邃而灼热的目光,清晰地定格在了一起。
  平日里在战场上身经百战、神色永远沉稳的漂泊者,在这个时候,大脑却突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彻底宕机。
  他呆呆地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达妮娅,双手有些僵硬地搂在她的腰际,放也不是,紧也不是。那张往日里写满了冷静的英俊脸庞,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不少,连眼神里都闪过了一丝极为罕见的慌乱。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纯情模样,达妮娅原本剧烈的心跳反而诡异地平复了一瞬。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泛着水汽的眼底悄然闪过一抹亮光。这可是难得能让这个男人吃瘪的大好机会啊……
  想到这里,达妮娅微微咬了咬下唇,脸颊上带着尚未褪去的绯红。她没有再试图逃跑,而是顺从了内心深处那股汹涌的情感,慢慢将脸凑近了他的面颊。
  在漂泊者骤然紧缩的瞳孔注视下,达妮娅闭上眼睛,直接吻了下去。
  两人的唇瓣再次毫无缝隙地紧贴在了一起。
  这个吻很长,长达十多秒。没有了先前的试探,达妮娅闭着眼,青涩却无比炽热地回应着对方唇齿间的温度。卧室里的空气仿佛随着这个吻而彻底沸腾,微弱的月光下,两人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凌乱。
  那种从彼此心底深处压抑不住的迷恋与爱意,在长达十几秒的缱绻交织中,被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
  直到两人都有些缺氧,连呼吸都变得一片粗重与凌乱时,达妮娅才终于有些依依不舍地把头缓缓抬起。
  “哈……嗯……”
  在微暗的灯光下,伴随着女孩唇间溢出的一声细微而绵软的轻喘,两人的唇瓣极轻地分离。一缕极其细微、晶莹的银丝在两人饱满水润的唇间被悄然拉开,随后断裂在浓郁的空气中。
  这一抹拉丝的痕迹,让卧室内本就稀薄的空气变得更加灼热。
  达妮娅伏在漂泊者的胸口上,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她微微喘着气,一缕凌乱的发丝垂在额前,那张精致的小脸早已红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看着身下同样有些呼吸不稳、满脸通红的漂泊者,有些挑衅、又有些心虚地眨了眨泛着水雾的眼睛。随后,她咬了咬下唇,努力用那带着颤音、软绵绵的声音开口道:
  “这下……哈……还清了吧……你之前支付过多的‘定金’。”
  听到这句强撑着的傲娇反击,漂泊者先是一愣,随即胸腔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而宠溺的轻笑。
  “原来是在还定金啊……”
  漂泊者那双原本满是慌乱的金色眼眸彻底深了下去。他那有些僵硬的大手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顺理成章地圈住了她纤细的腰,一个微微用力,直接把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姑娘紧紧地按进了自己怀里。
  “可是怎么办呢,娅娅。”漂泊者将头埋在她的发丝间,声音带着一丝刚亲吻过后的沙哑,“这笔契约利息太高……我觉得你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听到“这辈子都还不清”这种近乎告白的霸道宣言,达妮娅的身子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胸口,耳根处那抹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腾地一下再次蔓延开来。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在胸腔里擂鼓,可听着漂泊者那低沉带笑的嗓音,那股不肯服输的劲头竟然在羞耻感里又颤巍巍地冒了头。
  “那……那大不了……”
  达妮娅有些羞恼地揪紧了他胸前的线衫,把红透的脸颊死死埋进他的颈窝里,努力用那细若蚊蚋、还带着颤音的软糯声线反驳道:
  “分……分期付款……”
  这几个字从她滚烫的唇缝间溢出来,带着几分赌气的娇嗔,却也带着她对未来最赤裸裸的纵容。
  漂泊者搂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
  原本已经找回一丝沉稳的男人,在这一刻彻底沦陷在了她这句堪称“致命”的浪漫回应里。分期付款——这小家伙哪里是在还债,分明是名正言顺地在向他索要一辈子的利息。
  “好啊。”
  漂泊者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震得达妮娅脸颊发烫。他圈紧了怀里软绵绵的女孩,微微侧过头,有些情难自禁地在她通红的耳垂上轻声说道:“那……既然是要长期分期付款,娅娅,今晚不如就留下来一起睡吧?”
  留、留下来一起睡?!
  听到“一起睡”这三个字,达妮娅原本被亲得有些晕乎乎的大脑瞬间像是被泼了一桶冰水,轰的一声彻底清醒了过来。
  也就是在这一秒,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身影——西格莉卡!
  完蛋了!她今天出院,西格莉卡本来要在宿舍等她一起吃晚饭的!结果自己不仅跟着漂泊者去吃了饭,还一路黏到了人家的床上……
  “呀!不行不行不行!”
  达妮娅吓得发出一声娇呼,整个人连滚带爬地从漂泊者怀里挣脱了出来。
  “怎么了?”突然被怀里软玉温香拉开距离的漂泊者有些错愕地撑起身体,衣服还略带凌乱,满脸迷茫地看着她。
  “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要回宿舍找西西!她今天一直在等我!”达妮娅站在床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被揉得有些发皱的裙摆,那张精致的小脸早就红得一塌糊涂,根本不敢去对视漂泊者那双带着深邃情欲和疑惑的眼睛。
  她有些语无伦次地抓起自己的随身包包,红着耳根对床上的男人丢下一句简单的告别:“……今、今天谢谢你的晚餐!明天见!”
  “等一下,娅娅,我送你……”
  “不用送啦——!”
  尾音还没落下,那只彻底慌了阵脚的她已经像是一只受惊吓的小猫,拉开卧室门,一溜烟地冲出了漂泊者的住处。
  “嘭!”
  伴随着大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卧室内瞬间恢复了安静。漂泊者独自一人坐在凌乱的单人床上,摸了摸唇角还残留着的余温,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有些无奈又宠溺地笑出了声。
  而此时拉海洛微凉的夜风中,达妮娅正捂着自己快要烧坏的脸颊,一路踩着细碎的步伐拼命朝着女生宿舍楼跑去。
  达妮娅一路踩着细碎的步伐拼命朝着女生宿舍楼跑去。她几乎是一口气冲上了楼梯,在自己的宿舍门前站定,一边死死捂着还在发烫的脸颊,一边努力平复着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游刃有余,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宿舍的大门。
  然而,开门的瞬间,屋内的景象却让她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只见西格莉卡此时正站在玄关正中央,双手叉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微微眯起,带着几分促狭与玩味,轻轻地瞪着站在门口、做贼心虚的达妮娅。
  西格莉卡故意拉长了语调,幽幽地开口道:
  “娅——娅——现在可已经晚上十点咯……某人不是说出院了只是去简单散个步吗?”
  西格莉卡故意拉长了语调,双手叉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怀好意地在达妮娅微微红肿、还泛着水润亮泽的唇瓣上扫来扫去。
  “西、西西……你、你听我解释!”
  被好闺蜜那仿佛高压电般的八卦目光死死锁住,达妮娅瞬间破了防。她有些慌乱地捂住双颊,硬着头皮开始了自己的第一轮狡辩: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我衣服弄皱,是因为刚才拉海洛的夜风实在是太大了!对,风大!我不小心在路上摔了一跤,所以才……”
  “哦?摔了一跤啊——”
  西西挑了挑眉,挂着一脸看戏的笑容,缓缓凑近达妮娅的脸,极其精准地补刀:“那请问这位摔跤的大小姐,你的衣服弄皱了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嘴唇都摔得红红肿肿的?难不成拉海洛的路面不仅风大,还长着两片极其温暖、甚至会吸人呼吸的‘隐形嘴唇’啊?”
  “那、那是……那是……吃晚餐时被烫到的!”
  达妮娅的CPU彻底烧干了,她甚至急得有些羞恼地在原地直跺脚:“真的只是烫到的!而且……而且我们刚才顺便在路上讨论了一下学术课题,对!讨论课题太投入了,所以才回来晚了!”
  “噗嗤……”
  西西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倒在了身后的床铺上。她一边捶着枕头,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调侃道:
  “行行行,讨论课题!讨论到大清早就在街边十指紧扣,讨论到晚上十点满脸通红、衣服发皱、嘴唇红肿地跑回来。娅娅,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你现在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写着‘我被漂泊者亲晕了’这几个大字啊!”
  “西格莉卡——!你别瞎说!我没有!我怎么可能被那家伙亲晕啊啊啊——!”
  达妮娅恼羞成怒地抓起自己的抱枕,整个人像是被戳爆的气球一样,抓狂地朝着西西扑了过去,两个女孩子顿时在宿舍的床铺上闹成了一团。
  “跟你拼啦啊啊啊啊!”
  “哈哈哈,你别过来啊!”
  伴随着宿舍内女孩们吵吵闹闹、充满了青春朝气的欢声笑语,房门外的夜色越发温柔。
  而在不远处的男生公寓里,某个同样满脸通红的年轻旅人,正站在窗前看着这片明媚的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