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棺中产子后,我带龙胎杀回后宫 > 第92章 贤妃立威
  二月初八,萧琰一道口谕把宫务管理权劈成两半,一半给了沈蘅芜,一半给了周德妃。
  消息传下来的时候,周德妃正在翠微宫喝莲子羹,勺子悬在半空停了三息。
  她以为这块饼会整个儿落到自己碗里。
  沈蘅芜接到口谕倒没什么表情,让青禾把阿昭午睡盖好的被子掖了掖,就开始翻内务府送来的账本。
  账本有十二册,从承泰元年到承泰六年,每一册都厚得能当枕头。
  沈蘅芜翻到第三册的时候就闻出味儿来了。
  御膳房的账不对。
  不是小数目的不对,是烂到根子里的不对。
  承泰四年冬天,御膳房报了一笔“东海鲜鲍采买银”,三百七十两。
  同年同月,内务府的总账上这笔款是五百二十两。
  中间差了一百五十两,去了哪儿?
  沈蘅芜往后翻,越翻越精彩。
  冬令进补的鹿茸,账上写的是上等辽东货,单价四十两一斤,采买了三十斤。
  但她让青禾去御膳房库房里盘了一圈,库房里根本没存过辽东鹿茸,用的全是陕甘的次等货,一斤才十二两。
  这一进一出,八百多两银子不翼而飞。
  类似的窟窿,光承泰四年就有十一处。
  沈蘅芜把这十一处用朱笔圈了,叠好,第二天一早带去了御膳房。
  御膳房掌事太监叫刘福,四十出头,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九年,油水吃得脸都是圆的。
  沈蘅芜到的时候他正指挥小太监剁鸡,围裙上沾着一点鸡血,笑呵呵地迎上来。
  “贤妃娘娘大驾光临,奴才这儿简陋,您——”
  沈蘅芜把账本往案板上一搁。
  “刘掌事,承泰四年冬月十三,东海鲜鲍,三百七十两,这笔银子你还记得吗?”
  刘福的笑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编词儿,沈蘅芜已经翻到了第二页。
  “同年腊月初九,辽东鹿茸,三十斤,四十两一斤。库房里没有辽东货,你拿陕甘的充数,差价吃了多少?”
  刘福的围裙带子松了,他下意识去系,手抖得系了三回没系上。
  “娘娘,这是……这是以前的老账了,奴才当时——”
  “还有。”沈蘅芜翻到第三页,声音不大,御膳房里剁鸡的声音都停了。
  “承泰五年三月,给各宫主子送的春令汤方,用料单上写的是川贝母,实际用的是浙贝母,一斤差了六两银子。这个你也不记得?”
  刘福的膝盖弯了一下。
  沈蘅芜合上账本。
  “我不为难你,你自己去内务府说清楚。说得清的,该罚罚,该补补。说不清的……”
  她停了停,拿起案板上的一根鸡骨头看了看,又放下了。
  “内务府的规矩你比我清楚。”
  刘福噗通跪了下去。
  这一跪,御膳房里十几个太监全跪了。
  沈蘅芜没再多说,转身就走了。
  青禾跟在后头,回头看了一眼跪了满地的人,小声说了句“姑娘好狠”,被沈蘅芜瞪了一眼才闭嘴。
  当天下午,刘福被内务府提去问话,一查到底,九年贪墨累计四千三百两。
  内务府总管连夜写了折子递上去,萧琰批了个“革职查办”。
  刘福的下场传遍了后宫,速度比八百里加急还快。
  第二天,沈蘅芜开始理各宫用度。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全是刺。
  以前裴兰漪管宫的时候,用度发放全看亲疏。
  凤仪宫一个月的脂粉银子顶得上三个低位嫔妃半年的份例,谁敢吱声?
  沈蘅芜把旧规矩全废了。
  她让赵嬷嬷从慈安宫翻出了先帝朝的《宫闱用度则例》,按品级重新拟了一份标准。
  贤妃月例多少、贵嫔月例多少、宫女太监月银几何,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贴在了内务府的照壁上。
  谁多拿一钱银子都得签字画押说明理由。
  翠微宫的大宫女翡翠来找青禾打听,说德妃娘娘觉得这份则例是不是太死板了。
  青禾回了一句:“我们娘娘说了,规矩死板才公平,规矩活泛了,活泛的全是有门路的人。”
  翡翠回去学了,周德妃坐在翠微宫里噎了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第三天,沈蘅芜调整了宫女太监的当值制度。
  这一刀才是捅到了要害。
  以前各宫太监宫女的排班归各宫主子自己定,说白了就是主子说了算。
  你要是某个得势妃子身边的人,值夜的活儿从来不用干,脏事累事全推给没靠山的。
  沈蘅芜拟了一份轮值表,全宫统一排班,按月轮换,不论出身、不论主子,一视同仁。
  这事触了不少人的利益。
  最先跳出来的是瑶光殿的管事嬷嬷钱氏。
  钱嬷嬷在宫里二十年,是老资格了,管着瑶光殿四个宫女六个太监。
  她找到沈蘅芜身边的青禾,拐弯抹角地说了一堆,意思是瑶光殿的情况特殊,纪婉容华身子弱,不能按普通排班来。
  青禾报给沈蘅芜,沈蘅芜让钱嬷嬷来玉华殿说话。
  钱嬷嬷进来的时候腰弯得很低,话说得很软,但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能不能通融。
  沈蘅芜听完了,问她一句话。
  “钱嬷嬷,纪容华身子弱是太医诊的还是你诊的?”
  钱嬷嬷的笑容挂不住了。
  “太医若有诊断,拿医案来,我按病号处理。没有医案,就按规矩来。这后宫里人人都有难处,人人都通融,那排班表贴出来干什么?糊窗户吗?”
  钱嬷嬷走的时候脚底打飘。
  消息一传开,再没人来找沈蘅芜说情。
  三天下来,后宫上上下下对这位新上任的贤妃有了一个统一认知:讲理,但别想蒙她。
  周德妃在翠微宫酸了三天。
  她对贴身宫女翡翠说:“本宫跟她搭了整整三年的戏,裴家是本宫跟她一块儿扳倒的,凭什么宫权她拿大头?”
  翡翠不敢接话。
  周德妃又说:“你瞧瞧她干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在收买人心?御膳房的人被她治了,以后一个个全朝她磕头。宫女太监排班她来定,往后这些人听谁的?”
  翡翠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娘娘,贤妃管得确实……挺公道的。”
  周德妃瞪了她一眼。
  翡翠低头不说话了。
  纪婉容华倒是找了个机会来玉华殿坐坐。
  她穿了一件鸦青色素缎褙子,头上只插了一根白玉簪,整个人淡得跟背景板似的。
  两人在花厅喝茶,纪婉容华开门见山。
  “你这三天做的事,收买人心的意思太明显了。”
  沈蘅芜搁下茶盏。
  “不是收买,是建秩序。后宫烂了六年,账是糊涂的,人是散的,规矩是摆设。再不收拾,下一个裴兰漪迟早还会冒出来。”
  纪婉容华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子。
  “你变了。以前的沈蘅芜不会这么想问题。”
  沈蘅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在棺材里躺过一晚上的人,想事情的角度会不太一样。”
  纪婉容华没再说什么,喝完茶就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
  “周德妃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沈蘅芜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不咸不淡的。
  “她不犯规矩,我不动她。”
  纪婉容华笑了一下,没接话,脚步声一点一点远了。
  晚上阿昭在偏殿里闹着不肯睡觉。
  他举着一根柳条到处挥,说自己是大将军。
  沈蘅芜把他按到床上,给他掖被子。
  “大将军也要按时睡觉。”
  “大将军不用睡觉!”
  “那明天的红豆酥没有了。”
  阿昭的柳条立刻放下了,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闭得死紧。
  沈蘅芜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灭了灯。
  她回到正殿,坐在案前把明天要理的账又看了一遍。
  窗外月色清冷,宫墙的影子把院子切成明暗两半。
  这一仗刚开了个头。
  她得趁周德妃还没回过神来,把规矩定死、把人心拢住、把根基扎牢。
  因为五年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