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棺中产子后,我带龙胎杀回后宫 > 第96章 周德妃变
  裴家覆灭以后,后宫里的格局清爽了不到半个月。
  周德妃开始动了。
  她动得不算高调,但对沈蘅芜来说,每一步都看得清清楚楚。
  先是二月底,瑶光殿的纪婉容华和蕴秀阁的赵昭仪在同一天收到了翠微宫的帖子,请她们过去喝春茶。
  沈蘅芜没收到帖子。
  然后是三月初三,朝中连上了三道折子,都是老牌勋贵家出身的大臣递的,内容差不多,国不可一日无储,三皇子萧瑜年方八岁、聪慧仁孝,恳请陛下早立太子。
  三道折子,三个人,三个不同衙门,但措辞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家在朝中经营了十几年,这点能量还是有的。
  萧琰把折子留中不发,没表态。
  但周德妃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我先开口,占住位子,你们愿意跟就跟,不愿意跟就等着看。
  沈蘅芜把这些事情看在眼里,一个字都没说。
  她该管宫务管宫务,该教阿昭写字教阿昭写字,该给太后送酸梅饮送酸梅饮。
  三月初五,青禾忍不住了。
  “姑娘,德妃这是明摆着抢太子的位子啊,您不管管?”
  沈蘅芜正在给阿昭的棉袄改袖子,头都没抬。
  “管什么?”
  “她那三道折子——”
  “三道折子算什么,萧琰又没批。”
  青禾张了张嘴还想说,沈蘅芜拿针线的手停了一下。
  “急什么。太后说了五年,现在才过了两个月。”
  三月初八,沈蘅芜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在萧琰面前主动给周德妃说好话。
  那天萧琰来玉华殿看阿昭写字,顺便坐下来喝杯茶。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直很奇怪,萧琰殷勤,沈蘅芜冷淡,但冷淡里不带火气,就是淡。
  喝到第二杯的时候,萧琰随口提了一句最近朝上有人上书请立太子。
  沈蘅芜放下茶杯,想了想,开了口。
  “陛下,臣妾倒觉得,德妃姐姐劳苦功高,该晋一晋了。”
  萧琰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他看着沈蘅芜,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不解。
  沈蘅芜的表情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花头。
  “德妃在裴家一案中出力不小,宫务也分担了不少辛苦。论资历论年份,她在后宫最久。晋她贵妃,合情合理。”
  她又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况且后宫里总得有个平衡,臣妾一个人管着,像什么话。”
  萧琰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子。
  “你当真这么想?”
  “臣妾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这话有点刺,萧琰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接茬。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也罢,明天拟旨。”
  第二天,周德妃晋封贵妃的旨意传遍了六宫。
  周德妃高兴得在翠微宫摆了整整两桌席面,请了后宫所有够品级的主子吃饭。
  她端着酒杯亲自找沈蘅芜碰了一杯。
  “妹妹,多谢你。”
  沈蘅芜笑着碰了杯,抿了一小口。
  “姐姐受之无愧。”
  周德妃的笑灿烂得不行,走路的时候脚底带风,连翡翠都被赏了一个赤金耳坠。
  当天晚上,纪婉容华来了玉华殿。
  她进门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坐下来也没喝茶,直接开口。
  “你给她升贵妃,是什么意思?”
  沈蘅芜正在灯下整理阿昭的课业本子。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纪婉容华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你给她搭了一个更高的台子。台子越高,底下盯着的人越多。她现在是贵妃了,朝中那些原本观望的中立派就该警觉了——周家这是要一家独大?”
  沈蘅芜把课业本子摞齐了,没说话。
  纪婉容华继续说下去。
  “裴家刚倒,朝堂上的势力真空还没填满,谁都不想看到第二个裴家冒出来。周家一起势,中立派自己就会出来制衡她。你连手都不用动。”
  沈蘅芜终于抬了头。
  “纪姐姐,你今天话太多了。”
  纪婉容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走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你比裴兰漪狠。裴兰漪是自己下手,你是让别人替你下手。”
  沈蘅芜没回话。
  纪婉容华走了以后,沈蘅芜关上窗,把条子折好塞进砖缝。
  条子上写着两行字。
  “查萧瑜近日课业及师承动向。另:周贵妃在朝中拉拢了哪些人,列一张单子给我。”
  她回到偏殿,看了一眼睡得四仰八叉的阿昭。
  被子早蹬到了脚下,一只小手搭在枕头外面,手心里还攥着一截画画用的木炭棒。
  沈蘅芜替他盖好被子,把木炭棒抽出来放在枕边。
  阿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娘……三块……”
  还在梦里跟她讨价还价红豆酥呢。
  沈蘅芜摇了摇头,灭了灯。
  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把阿昭的小脸照得白白净净的。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五年。
  太后给了五年。
  她得在这五年里把每一步棋都走到位。
  让阿昭读最好的书,跟最好的先生,学最厚的本事。
  让他不靠任何人的庇护,自己站得住。
  到那一天,不管坐在龙椅上的人怎么想,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会看到一个沈家的后人和大燕的皇子该有的样子。
  沈蘅芜站起来,走出偏殿,回到正殿的桌前。
  她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写了四个字。
  “沈氏家训。”
  三年前她背着这份家训在乱葬岗上爬行。
  现在她要把它写下来,一个字一个字教给阿昭。
  灯芯啪地爆了一下,蹦出一粒火星落在纸边,留了一个芝麻大的焦点。
  沈蘅芜吹了吹那个焦点,没管,继续写了下去。
  院子里风停了,宫城安静下来。
  只有玉华殿正殿的窗户亮着光,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