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芜捏着那枚私铸钱,脸色冷得吓人。
萧昭盯着铜钱背面的“宁”字:“她连长宁姑祖母的私钱都敢塞进许闻舟腹中!”
“她不是敢。”沈蘅芜收起铜钱,“她是逼我们去杀长宁。”
萧昭:“去西郊别院!”
沈蘅芜没有迟疑:“陈安,封春风得意楼,红棺、尸身原样保留。顾闻峻,带铜钱拓印交三司封存。陆归鸿,查私铸钱流向!”
“臣领旨!”
御驾冒雨直奔西郊。
西郊别院外,禁军已围了三重。
院中药味刺鼻。
吴平章守在长宁榻前,满头大汗。
长宁脸色青白,昔日盛气逼人的眉眼此刻尽是死灰,喉间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
沈蘅芜入门便问:“如何?”
“毒性钻入肺腑,臣已用冰库寒法压住,再以金针逼毒。”吴平章声音沙哑,“能不能醒,就看这一刻。”
沈蘅芜抬手:“救人。若她死了,镜主今夜便赢一半。”
吴平章立刻落针。
长宁手指猛地抽动,喉中爆出痛苦的嘶声。
青禾上前按住她的肩:“大长公主,太后娘娘和陛下来了,您撑住!”
一盏浓药强灌入喉。
长宁剧烈颤抖,终于,涣散的瞳孔缓缓聚到了沈蘅芜脸上。
她唇瓣颤动,却发不出半个字。
沈蘅芜按住她的手,“写。”
青禾立刻将小几挪到榻边,端来茶盏。
长宁腕骨青筋暴起,手指僵硬地蘸了茶水,落在桌面上。
水迹渐渐成字。
【镜】。
沈蘅芜目光一凝。长宁手指抖着,写下第二个字。
【主】。
屋内无人敢喘气。
镜主是……
一个“是”字的撇刚出来,守在窗边的陆明霜忽然暴喝:“趴下!”
话音未落,刀光已劈向窗侧!
“砰!”
被钉死的窗板轰然碎裂,一枚乌黑毒镖穿木而入,直取长宁咽喉!
陆明霜横刀一挡。
“铛!”
火星炸开!
镖尖碎裂的瞬间,黑绿色烟雾喷出,直扑榻前!
“闭气!毒气!”吴平章大骇。
青禾扑过去用湿帕死死捂住长宁口鼻。
沈蘅芜抬袖掩面。
萧昭拔剑冲向窗边:“拿人!”
陆明霜已翻窗追出,雨幕中刀影连闪,墙外传来一声短促惨叫。
屋内,吴平章撒药粉压制毒烟。
可长宁还是眼睛翻白,身子剧烈一抽,再次昏死过去。
“毒气入肺!”吴平章扑上去诊脉,脸色惨白。
沈蘅芜缓缓抬眼,杀意凛然:“屋里,有人给她报信。”
萧昭转身:“全部拿下!”
十几名宫人药童跪成一片,哭喊求饶。
“查。”沈蘅芜看向陆归鸿。
白鹤暗卫立刻散开。
此时,陆明霜翻窗而归,刀尖滴着血:“人跑了。砍中左腿,墙外有接应,马蹄往净慈庵旧路。”
她将一截断镖递上。
吴平章一验,脸色骤变:“镖尾三棱,空心藏气。此物杀人不求见血,只求毒气入喉!”
沈蘅芜隔着帕子接过断镖。
镖身刻着一道极窄的弯痕,旁有针尖点纹。
这是暗号。
萧昭压着怒火:“长宁还能醒吗?”
“能保命。但何时再醒,臣不敢保。”
沈蘅芜走到榻前,替长宁拉上被角。
“怕,说明长宁知道的是真的。”
“母后要以长宁为饵?”萧昭问。
“她已经是饵了。”沈蘅芜声音淬了冰,“区别在于,这回钩子由本宫来握。长宁移入内室,外放假榻。别院所有人分房锁押,逐一验身!”
沈蘅芜转身走向窗边。
窗板碎裂,雨水混着泥浆。
陆明霜指着西墙:“刺客脚步重,从那里退的。”
沈蘅芜蹲下身,视线却落在了窗根正下方。
那里,有一枚极清晰的鞋印。
不大。
鞋尖微翘,后跟极窄。
青禾凑近一看,脸色瞬间惨白:“这是……女子的绣花鞋印?”
沈蘅芜盯着那枚边缘干净、毫无慌乱痕迹的鞋印,顿觉背后发凉。
留下鞋印的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