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线已烧到铁门内侧。
桐油气味刺鼻,暗门内火星疯狂乱窜。
陈安脸色惨白:“退!快退!”
萧昭一把扣住沈蘅芜手腕,厉喝:“全军撤出!谁敢贪功,朕先斩谁!”
禁军闻令齐齐后撤。
沈蘅芜目光扫过暗门深处。
火光尽头,几口黑漆大缸正冒着白烟。
那不是寻常火药!
叶清禾把这里当成了火窟,若强闯,整条街都要被掀翻!
“昭儿,水渠!”
沈蘅芜厉声提醒,“火若走水渠,会炸毁后巷民宅!”
后巷传来陆归鸿吼声:“水渠已封!暗卫正在堵泥!”
但火线未给他们更多时间。
“轰!”
暗门内一声闷响,木板炸裂,热浪狂涌!
后堂横梁当场断裂,药柜轰然砸落。
大堂梁柱已被火舌吞没,门外禁军正用湿毡硬压出一条生路。
陆明霜一刀劈飞燃烧的门框:“皇上!太后!这边!”
一根烧红残梁从头顶坠落!
陆明霜冲上前横刀硬挡,火星溅满肩头,抬腿将其狠狠踹开。
萧昭拉着沈蘅芜冲出门槛那一刻,身后爆响连天!
火线终于钻进药窖。
“轰隆……”
整座铺面猛地鼓胀,青瓦冲天!
火柱刺破屋顶,照白了半条街!
“趴下!”顾闻峻嘶声大喊。
萧昭猛然转身,用后背死死压住沈蘅芜,将她护在身下。
碎瓦铁片如暴雨砸下。
热浪狂扑,萧昭的龙纹披风被燎出数个破洞。
“昭儿!”
“朕没事。”萧昭抬头,额角被划破,鲜血淌下,“母后伤着没?”
看着他满脸灰血,沈蘅芜抬手拍了他一下,气怒交加:“谁教你拿龙体挡火的?”
萧昭咧了下嘴:“母后教的,朕学得很像。”
沈蘅芜喉间被烟呛住,剧烈咳了起来。
“吴平章!”萧昭急喝。
吴平章顶着歪斜的发冠扑来,急忙号脉:“太后无碍。皇上后背烫伤,必须立刻上药!”
萧昭皱眉:“先看母后。”
沈蘅芜冷眼扫去:“你再多说一句,哀家让他把你的嘴也包起来。”
萧昭瞬间闭嘴。
旧药市乱作一团。
陈安跪地回报:“皇上,水渠口封死,后巷民宅保住了!”
沈蘅芜看向化为焦坑的废墟。
叶清禾这一手,凶狠且急躁。
她不惜炸毁经营多年的暗线,只为杀人灭口、震慑京城。
“钱瑞呢?”沈蘅芜冷声问。
钱瑞被禁军拖上前,吓得瘫软在地:“太后饶命!学生真不知里面有火药!”
沈蘅芜盯着他:“柳扶枝还说过什么?”
钱瑞抖成筛子:“她说……若太后和皇上进百草堂,便请二位在火里听午门钟声。”
萧昭眼神极冷。
沈蘅芜却听出端倪:“她故意让钱瑞引我们来,这是诱杀点。”
废墟北侧突起骚动。
“站住!”顾闻峻厉喝。
片刻后,他拖着一个灰袍男人回来,按跪在地:“太后,此人从北墙狗洞逃窜,身上有百草堂账房铜牌。”
账房拼命磕头:“小人什么都没做!”
顾闻峻一脚踩住他藏着半截焦黑账页的手腕。
账房惨叫:“我说!”
萧昭:“叶清禾在哪?”
沈蘅芜捡起那半截账页,上面残留着字迹:“落雁……祭台……长宁……”
账房瞬间瘫软。
“说。”沈蘅芜声音极轻,“哀家留你全尸。”
账房涕泪横流:“叶氏爆炸前半个时辰就走了!柳姑姑带人走水渠出城,往西北去了!”
“长宁在她手里?”
“在!大长公主被装在药车里!”账房哭嚎,“柳姑姑交代,要带去落雁峰旧祭台!”
沈蘅芜眼底寒意骤重:“祭台?”
“是!她们带了火油、黑药,还有宗室旧牒和先帝遗物!”账房抖如糠筛,“说要在天亮前,用大长公主的血祭天告祖!”
萧昭怒极反笑:“她一个假死出宫的妃子,也配祭天?”
沈蘅芜却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冷冷站起身。
“她失过孩子,恨透了萧氏正统。她要用长宁的血祭天,逼天下承认她那未出生的皇子,才是唯一正统!”
江南的钱粮,宗室的名义,北狄的死士。
叶清禾想要的,是踩着所有人的尸骨立新朝!
顾闻峻一把揪起账房:“落雁峰地势如何?”
“京城西北八十里,山道极窄,鹰嘴崖下就是旧祭台!”账房哆嗦道,“三日前已运了大量火油黑药上山!”
沈蘅芜抬眼望向西北天际。
夜色中,落雁峰轮廓尖削,常年大雾弥漫。
山势险要,若叶清禾占住峰顶,强攻必死伤惨重。
更棘手的是,那里有宗室旧祭台。只要拖到天亮,流言一出,京城必乱!
萧昭脸色铁青:“母后,朕带禁军先行!”
“不可。”沈蘅芜沉声阻拦,“她等的就是你急。”
“长宁在她手里!”
“正因如此,更不能盲目强攻。”沈蘅芜目光冷冽,“落雁峰易守难攻,她敢去,必有万全退路。”
陆归鸿飞奔而来:“太后!水渠尽头发现车辙与北狄马蹄印,直奔西北!”
吴平章急道:“大长公主体内哑毒未清,受不得寒风!”
沈蘅芜的目光越过焦土,死死盯住远处那道黑沉沉的山影。
字字铿锵:“传哀家懿旨,调西郊大营火炮营。”
“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