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棺中产子后,我带龙胎杀回后宫 > 第320章 武将制衡
  永昭七年深冬,兵部呈上一份折子。
  折子是兵部尚书许谦之上的,措辞委婉,但意思很直白。
  天下太平日久,各地驻军武将拥兵自重。
  平北有功的武定川与程虎两家,尤其突出。
  武定川坐拥西北十二万兵马,程虎掌着北疆八万精锐。
  两人麾下将领多出自门下,调防换防,都得过他们的眼。
  萧昭看完折子,连夜召许谦之问话。
  “武定川在西北,去年换防三个千户,没报兵部。程虎在北疆,军饷拨下去,他先截了两成充作自筹粮饷。”
  许谦之跪在殿中,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发紧:“陛下,这规矩坏了。”
  萧昭没说话,挥手让他退下。
  当晚,萧昭去了凤鸣宫,把折子递给沈蘅芜。
  沈蘅芜看完,随手搁在案上。
  “你想削他们的兵权?”
  “母后觉得不该削?”
  沈蘅芜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该削。但不是现在这么削。”
  萧昭皱了皱眉。
  “许谦之的意思是,调兵部侍郎巡查各路,逐步收回调兵权。”
  “那是在逼他们反。”
  萧昭脸色微变。
  沈蘅芜放下茶盏,语气很平。
  “两人在边关吃了几十年的沙子,身上刀伤无数。”
  “你派个侍郎去查他们的账,跟指着鼻子骂他们反贼有什么分别?”
  萧昭沉默片刻:“那母后的意下如何?”
  “以荣华富贵换兵权。”
  沈蘅芜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大梁舆图前。
  “武定川今年五十七了,程虎五十三。两个人在边关熬了一辈子,身子骨早就垮了。”
  “你要的不是他们的兵权,是他们对军队的掌控力。”
  “那就给他们想回京享福的台阶下。”
  “怎么给?”萧昭问。
  “加封国公,赐良田美宅,调回京城养老。”
  沈蘅芜转过身,目光锐利。
  “封号要够大,宅子要够气派,田产要够他们子孙吃三代。让他们觉得,交出兵权不是被夺,是衣锦还乡!”
  萧昭想了很久。
  “万一他们不交呢?”
  “先封武定川。他年纪大,身子骨差,想回家。他交了,程虎就坐不住。”
  三日后,萧昭下旨。
  加封武定川为镇国公,赐京城永安坊国公府一座,良田三千亩,黄金万两,调回京城养老。
  西北兵权移交兵部直辖,由副将暂代。
  旨意到西北大营时,武定川正在校场看兵。
  传旨太监念完圣旨,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跪在地上接了旨,老泪纵横。
  “臣……领旨谢恩。”
  武定川当天就交了兵符。
  他在边关三十年,膝盖旧伤年年犯,入冬就疼得睡不着觉,早想回京城养老,只是缺个台阶。
  萧昭这道旨意,给足了面子。
  消息传到北疆,程虎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程虎的部将围在帐中,议论纷纷。
  “大帅,武老将军都走了,咱们是不是也……”
  “走什么走?”
  程虎猛地把茶碗往桌上一搁,茶水四溅。
  “我在北疆打了二十年仗,这兵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说交就交?”
  部将们顿时噤若寒蝉。
  程虎心里清楚,武定川交了兵权,朝廷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可他不甘心。
  北疆的兵,是他从沈家旧部里一个一个拉出来的,跟了他二十年,出生入死。他交得出去,收不回来。
  旨意到了北疆,程虎接了旨,但没交兵符。
  他上了一道折子,称北疆军务未定,请求留任两年,待新将熟悉军务后再交接。
  折子递到京城,萧昭的脸彻底沉了。
  乾清宫里,萧昭把折子重重摔在御案上。
  “他这是抗旨!”
  顾闻峻在旁低声劝道:“陛下息怒。程大帅跟太后有旧交情,不如请太后出面。”
  萧昭压着火,没说话。
  他在殿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半炷香后,萧昭霍然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摆驾,去凤鸣宫!”
  凤鸣宫内。
  沈蘅芜听完萧昭的怒火,没急着表态。
  “程虎不交兵符,不是想反。是怕。”
  “怕什么?”
  “怕你卸磨杀驴。”沈蘅芜的语气很淡,“他跟了哀家二十年,哀家了解他。这人打仗不要命,但心思直。”
  “武定川刚交了兵权,朝廷转头就盯着他,他觉得寒心。”
  萧昭没吭声,眉头紧锁。
  “哀家去趟北疆。”
  “母后亲自去?”萧昭一惊。
  “别人去,他不认。”
  沈蘅芜站起身,一锤定音。
  “你把旨意压几天,别催他。催急了,真逼出事来。”
  沈蘅芜没带大队伍,只带了青禾和十名白鹤暗卫。
  轻车简从,六日后抵达雁门关。
  程虎在关门口跪迎。
  他穿着旧甲,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刀疤比几年前又深了几道。
  “末将程虎,叩见太后!”
  沈蘅芜上前,亲手扶他起来。
  沈蘅芜没进帅帐,让程虎带她在城墙上转了一圈。
  北风刮得人脸疼,城墙上结了厚厚的冰。
  程虎走在前面,指着远处说:“太后您看,那片山坳,就是当年咱们打呼延烈的地方。”
  沈蘅芜看了看,没接话。
  两人走到城楼避风处,沈蘅芜在石阶上直接坐下。
  程虎吓了一跳。
  “太后,这石阶凉,您……”
  “哀家在乱葬岗的棺材里躺过,还怕凉?”
  沈蘅芜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程虎犹豫了一下,挨着她坐了下来。
  “老程,你跟了哀家多少年了?”
  “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沈蘅芜重复了一遍,“哀家被裴贵妃赐毒酒那年,你在哪?”
  程虎的喉结动了动:“末将……在北疆戍边。”
  沈蘅芜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脊,声音平静却直击人心。
  “哀家问你一句话。你守在北疆不走,到底是为了兵,还是为了面子?”
  程虎张了张嘴,半天才闷声开口。
  “太后,末将不是贪兵权。末将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这兵是末将一手带的!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弟兄,才把北疆守成今天这样!”
  程虎攥紧了拳头,声音发颤。
  “朝廷一道旨意下来,说交就交,末将心里堵得慌!”
  沈蘅芜没说话,静静听着。
  “武老将军走了,末将心里就慌。他一走,就剩末将一个老家伙撑着。”
  “末将要是也走了,这帮弟兄谁来管?新将领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新将领。到时候出了事,谁担?”
  沈蘅芜转头看他:“你怕的,是这个?”
  程虎重重点头,声音发涩:“末将怕弟兄们寒心。”
  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
  “老程,你弟兄们的命,哀家保。”
  程虎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
  “你交了兵符,哀家给你三个承诺。”
  沈蘅芜竖起三根手指,字字铿锵。
  “第一,北疆驻军编制不动,你手下弟兄,一个不裁!”
  “第二,你的副将暂代北疆防务,三年内,绝不换将!”
  “第三,你手下伤残老兵,全部录入军籍名册,朝廷发抚恤银,养到老死!”
  程虎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老程,你守了北疆二十年,该歇歇了。”
  沈蘅芜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故人的温情。
  “你回京城,哀家给你置办宅子。你那几个儿子,哀家安排。你的弟兄,哀家替你看着。”
  程虎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他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在北疆二十年,风沙把他的心磨成了石头。
  可此刻,石头裂了。
  “太后……”
  “兵符,给哀家。”
  程虎从怀里掏出那块磨得发亮的虎符,双手捧着,郑重递到沈蘅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