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棺中产子后,我带龙胎杀回后宫 > 第354章 炮下碧落
  卯时三刻,第一颗石弹落下。
  石弹砸在北墙外的夯土坡上,黑土炸开,滚出十几步才停下。
  程曦扶着城墙,盯着关外三十架投石机。
  第二颗石弹砸上城头。
  垛口崩掉一角,碎砖打在弓手护额上……
  下一刻,苍狼部的火炮响了。
  十门炮没有齐发,而是三门一轮。
  炮弹砸在城门上,声响沉闷,整段城墙都跟着发颤。
  守门百户很快跑上城头。
  “将军,门上铁皮还撑得住,门轴松了一寸,已经用木楔顶死。”
  第三轮结束,百户脸色发白。
  “右下角裂了一尺多,不能再挨几轮。”
  程曦没有急着下令。
  他盯着关外炮架看了片刻。
  炮身短,炮架粗,木轮陷在泥地里。
  敌炮能轰城门,却打不准墙上人。
  “他们的炮不稳。”
  程曦转身。
  “把镇海炮推上来。”
  炮手都是从福建水师调来轮训的老兵。
  三门镇海炮沿着炮道推到北墙中段时,关外又落下两颗石弹。
  孟炮长趴在炮架上,眯着眼量了许久。
  第一炮偏了半丈,砸在投石机后方。
  孟炮长骂了一句,命人垫高炮尾。
  第二炮正中一架投石机的支腿。
  木架当场断裂,横梁砸翻旁边的绞盘,操机的人四散逃开。
  第三炮落进运炮的牛车旁。
  牛群受惊,拖着车架乱冲,后方阵列顿时乱了。
  孟炮长没有急。
  每打一炮,他都重新量距,重新垫楔。
  十四炮后,六架投石机散了架,三门敌炮被砸翻,剩下的炮也不敢再往前推。
  城头刚有人要喊,程曦抬手压住。
  “别乱。”
  “他们要上来了。”
  关外号角一变。
  三路骑兵同时压向碧落关。
  东、北、西各一路,每路约三千骑。
  马背上都驮着云梯……
  “弓弩手听令。”
  “八十步前,不许放箭。”
  苍狼骑兵冲到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骨箭先射上来,钉在垛口沙袋上。
  八十步。
  程曦仍没有下令。
  六十步。
  他挥旗。
  两千弓弩手同时放箭。
  前排战马接连倒下,后方骑兵收不住势,撞进乱作一团的人马里。
  第二轮箭雨紧跟着压下。
  西段城墙下,云梯终于搭上墙头。
  “泼油!”
  城中早备好的羊脂和桐油烧了一夜。
  守卒用长柄铁勺往下泼油,随后火箭落下,梯子和甲衣上立刻起了火。
  攻城的人从梯上跌下去,后面的人却还在往上爬。
  这一轮攻势撑了不到两刻,终于退了。
  但敌军没有停。
  第二波攻城时,程曦看清了前排骑兵的旗号。
  皮甲杂色,马匹瘦小,腰间多是短刀。
  更显眼的是,他们冲阵时打着九种旧旗。
  钱五盯了片刻,声音发沉。
  “将军,是西边九部的人。”
  程曦点头。
  去年冬天,那九部被贺兰赤断了盐路,又被卡住粮路,只能低头归附。
  如今,贺兰赤把他们推到碧落关下。
  苍狼本部的精骑,却始终停在三里外。
  黑底金狼的大旗下,有一顶青帐。
  贺兰赤就在帐前。
  他不急着攻城。
  他在拿西九部的人命,替自己清掉草原上最后的不服。
  “记下来。”
  程曦对记事兵道。
  “冲城的是西九部,苍狼本部在后压阵。”
  “立刻送京城。”
  第二波退下,第三波又上。
  从卯时到申时,苍狼部换了六轮人。
  箭射空三次。
  油锅熬干两锅。
  西段马道满是泥、血和断箭,守卒运箭时只能扶墙走。
  申时过后,投石机忽然转向。
  不打北墙,改砸南墙。
  南墙是碧落关最矮的一段。
  当年重修时,地下有暗泉,墙高只到三丈六。
  石弹连续砸下,砖缝里的灰浆先松,外层砖石跟着往下掉。
  酉时,南墙塌出两丈宽的缺口。
  碎砖堆成斜坡。
  苍狼骑兵下马,踩着砖石往上爬。
  程曦从北墙赶到时,已有敌军翻进缺口。
  一名守卒刚冲上去,就被逼退。
  程曦拔刀迎上。
  刀锋一闪,最前面那人跌回缺口外。
  第二人扑来,程曦侧身挡开,短匕刺进对方肋下。
  第三人持矛逼近。
  程曦左肩挨了一下,反手斩断矛杆,一脚将人踹回斜坡。
  他提刀站在缺口前。
  “亲卫上来!”
  “长枪堵口,弓手压两侧!”
  八十名亲卫扑上来。
  三层枪阵堵死缺口。
  前排跪地,后排立枪。
  敌军每往上冲一步,就有长枪从缝里刺出去。
  钱五带人抬来拒马和沙袋。
  沙袋垒到齐胸高时,苍狼部终于退到坡下。
  天黑了。
  关外号角吹出三长两短。
  火把开始往敌营方向收。
  程曦坐在缺口边,摘下头盔。
  左臂的伤口已经止血,右手掌心磨得发红。
  军中报数报到亥时。
  城下留下的敌军尸首,粗算超过两千。
  碧落关伤亡近八百。
  程曦沉默片刻。
  “名册抄两份。”
  “一份送京城,一份留关内。”
  子时,他亲自巡夜。
  南墙缺口已经堵上木栅、沙袋和碎砖,外侧撒满铁蒺藜。
  守卒围着火堆烤鞋,鞋底沾着血,烤干后又要继续上墙。
  程曦走到东北角,忽然停住。
  这里靠近关外干河床。
  他蹲下身,把手按在城砖上。
  砖是凉的。
  可地下有轻微的震动。
  一下。
  又一下。
  间隔很稳。
  不是马蹄。
  程曦俯身贴耳。
  钱五也跟着趴下去。
  过了片刻,钱五脸色变了。
  “将军,是镐头声。”
  白天敌军猛攻南墙,把所有人的眼睛都引了过去。
  可东北角外的干河床,始终没有火把。
  那里太安静了。
  钱五握紧刀柄。
  “他们想从地下进城?”
  程曦望向关外漆黑的干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