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棺中产子后,我带龙胎杀回后宫 > 第362章 立储旧题
  永盛八年三月末。
  萧定天那册《边务十问》,从宗学传到了礼部。
  有人抄了其中几页,尤其是第二十一页里写草原继位之法的部分。
  没过几日,六部都见了抄本。
  四月初二早朝,翰林院编修出班。
  “陛下,大皇子年少有识,心怀边务。臣请早立储君,以安朝局。”
  张之胥随即附议。
  他年过七旬,扶着笏板站得很稳。
  “嫡长有序,储位早定,朝臣才知该向何处用心。永昭年间晋王、齐王两案,根子就在有人借储位生事。”
  殿内安静下来。
  兵部侍郎邢铸走出武臣班列。
  他曾随军北上,在寒川关外截过苍狼部退路。
  “张阁老说的是朝中的事。”
  “臣只见过碧落关南墙塌开缺口时,守军拿着沙袋往里填。策论写得再好,也填不住城墙。”
  他顿了顿。
  “储君,总该能上马。”
  没人提二皇子萧定坤。
  可满殿的人都听明白了。
  次日,这两句话传遍京城。
  凤鸣宫内,青禾念完早朝记录,停了下来。
  “请立大皇子的联名折,已有三十一个名字。”
  “礼部、翰林院、都察院的人最多。张阁老那边已经备好折子,只等递上去。”
  沈蘅芜翻过名册。
  “邢铸那边呢?”
  “兵部四人,五军都督府三人。京畿大营有两名参将没有露面,但正月起,他们同邢铸走动频繁。”
  青禾又递上一页纸。
  “正月,邢铸给二皇子送过一副小铁弓、一匹河曲马。内务府记的是玩器。”
  “二月起,兵部主事许成安替二皇子记骑射日课,一日一页,已记了两个月。”
  四月初五,萧璟到了凤鸣宫。
  他带着张之胥的联名底稿,也带着一夜没睡的疲色。
  “祖母。”
  “朝上的事,哀家知道。”
  萧璟坐在帘外,沉默许久。
  “朕想立定天。”
  “他是长子,读书有分寸,那册《边务十问》也不是空话。”
  “可朕又不能不想邢铸的话。”
  沈蘅芜没有接话。
  “那你立定坤。”
  沈蘅芜道。
  萧璟摇头。
  “定坤才六岁。”
  “朕若越过长子立次子,定天往后怎么办?”
  “父皇当年没有早早压住晋王、齐王,后来争到冬至祭天,死士冲上祭坛。朕不想让定天和定坤走到那一步。”
  沈蘅芜看着他。
  “所以你来让哀家替你定?”
  萧璟低下头。
  “朕想请您示下。”
  “不。”
  萧璟抬头。
  “这道题,哀家不替你答。”
  沈蘅芜将名册推到帘外。
  “当年有人推三皇子,有人推四皇子。如今换了一批人,说的还是那些话。”
  “哀家若替你立了储,明日他们就会知道,储位仍由凤鸣宫定。”
  “到那时,他们不找你,都会来找哀家。”
  “你这个皇帝,还怎么坐?”
  萧璟捏住名册一角。
  “那朕该怎么做?”
  “先看人。”
  “这上头记着两边的往来、送礼、递话和日期。谁是真为国本担忧,谁是借皇子结党,你自己分。”
  “看完以后,再决定。”
  萧璟起身行礼。
  “朕明白了。”
  四月初六夜。
  乾清宫的蜡烛换了三回。
  萧璟将名册、内务府礼单、兵部调令都摊在案上。
  萧璟看了一夜。
  张之胥怕朝局乱。
  邢铸怕军中永远只能听户部和文官的话。
  他们都有自己的道理。
  可他们都把手伸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天亮时,萧璟合上名册。
  四月初八早朝。
  张之胥的联名折递了上来。
  福海念完名单,邢铸站在武臣列首,没有低头。
  萧璟先看向张之胥。
  “张阁老说,早立储位,朝中便无二心。”
  “朕问你,永昭年间,东宫已立多年,晋王为何还能起事?”
  张之胥跪下。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朕知道。”
  萧璟道:“立储不是符咒。储位定了,仍有人会争。真正该防的,是有人借着皇子替自己铺路。”
  他又看向邢铸。
  “邢侍郎说,储君要能上马。”
  “这句话,朕记下了。”
  邢铸拱手。
  “臣不敢有别的意思。”
  “你有。”
  萧璟语气平静。
  “正月,你给二皇子送铁弓、送马。二月,兵部主事替他记骑射日课。”
  “二皇子六岁。”
  “你送过去的不是弓,是让军中都知道,你站在谁那边。”
  邢铸脸色发白,跪了下去。
  “臣有罪。”
  “念你未曾违制,朕不重罚。”
  “但自今日起,兵部与京营官员不得私下向两位皇子赠物、授课、递话。再有违者,严办。”
  萧璟拿起联名折。
  “至于立储。”
  “暂不立。”
  殿内顿时乱了。
  张之胥抬起头。
  “陛下,国本不可久悬!”
  “定天十三,定坤六岁。”
  萧璟道:“一个刚把书读明白,一个连性子都还没定。”
  “朕自己十六岁入朝,二十三岁接过玉玺。看过人,也吃过亏。”
  “这两个孩子,朕还没看够。”
  “三年后,再议储位。”
  “这三年里,谁再借立储之事结党、上折、私下走动,朕绝不轻饶。”
  他随即下了三道旨意。
  其一,两位皇子同入宗学,同师同题。
  功课、行止、骑射、身体状况,每月直呈御前。
  其二,宗室与外臣不得私授两位皇子兵器、马匹、器械,不得借授课、进献之名私下往来。
  内务府不得再以“玩器”混记。
  其三,加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柯禹章参预机务,兼查宗学、六部与京营往来。
  柯禹章出班跪下。
  “臣不站边。”
  “臣只按证据办事。”
  散朝后,青禾将朝会记录送进凤鸣宫。
  沈蘅芜从头看到尾。
  看到那句“这两个孩子,朕还没看够”时,她停了片刻。
  “他长大了。”
  同日午后,慈宁宫。
  武明月坐在廊下,看着两个孙儿。
  萧定天伏在案前抄书,写一会儿便停下来歇一歇。
  萧定坤在院中追木球,跑得满头是汗。
  宫人已将早朝的结果告诉了她。
  暂不立储。
  三年后再议。
  她叫人取来一只匣子。
  里面有萧定天的宗学名次、太医给他开的药方,还有她写了几次又没送出去的话。
  她本想带着这些去凤鸣宫。
  可走到门槛前,她停住了。
  当年她也曾为了萧璟去求过沈蘅芜。
  沈蘅芜只告诉她一句话。
  “你替儿子说一句,外头就会替你说十句。”
  武明月站了片刻,转身回了殿内。
  “把匣子收起来。”
  “往凤鸣宫送的东西,都撤了。”
  武明月知道,今日压下去的,只是第一场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