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棺中产子后,我带龙胎杀回后宫 > 第367章 腊月双局
  荀芷兰说出“腊月二十九,京城和岭南同时起”时,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炭盆里爆开一声轻响。
  沈蘅芜没有追问,只抬了抬手。
  “押下去,单独看守。”
  陆明霜领命。
  荀芷兰脚上的铁镣拖过甬道,声音渐渐远了。
  青禾攥紧袖口。
  “今日三月初九,离腊月二十九,还有九个月。”
  “够他们布置,也够我们收网。”
  沈蘅芜将羊皮纸压在镇纸下。
  “请陆归鸿,现在就来。”
  陆归鸿赶到凤鸣宫时,已过子时。
  他身上还穿着夜行衣,靴底带着泥。
  沈蘅芜将荀芷兰的供词说了一遍。
  “穆青岚借抄户册、记盐账的机会,用盐引和药材递出七封信。玄鸦社还有九名旧党活着,另有两名新收的人。”
  陆归鸿神色沉了下去。
  沈蘅芜道:“从永盛八年二月查到今日,凡是钦州发往江南、岭南、京城的盐引和药材报单,一张都不能漏。”
  “给臣五日。”
  “五日后,我要看到名单。”
  陆归鸿没有多问,转身便走。
  三月初十,凤鸣宫西厢堆起了几摞旧账。
  青禾带着抄档吏逐张核对盐引。
  三日后,一张异常盐引被翻了出来。
  那张盐引写着三百斤官盐,发往江宁。
  可开引那几日,钦州盐场正在修晒盐池,根本没有放盐。
  青禾立刻将盐引挑出。
  到三月十三,共找出十一张假引票。
  三月十四夜,陆归鸿入宫回话。
  “十一张盐引落在七家盐行手里。五家只是挂名,真正接货的有两家,一家在江宁下关,一家在广欣府城西。”
  “江宁下关的东家柳三山,是玄鸦社旧人柳山。”
  沈蘅芜抬眼。
  “其余人呢?”
  “顺着盐行和驿路往回查,臣找到了五个。”
  陆归鸿将名单放到案上。
  “三个在崇文门外开铺子,一个在正阳门内经营香烛铺,还有一个进了火器局焰火作,名叫聂春。”
  青禾的笔停住了。
  沈蘅芜看着“聂春”二字。
  “除夕焰火?”
  “是。”
  陆归鸿道:“聂春负责焰火引线。除夕大宴,太和殿前要放二百一十筒焰火。若有人在焰火里做手脚,丹陛附近的人都躲不开。”
  “焰火台离丹陛多远?”
  “四十步。”
  沈蘅芜沉默片刻。
  “他们想毁的不是一个人。”
  “他们要让满朝文武和京城百姓都看到,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除夕出了大事。”
  陆归鸿继续道:“崇文门外三家铺子,一家卖纸,一家开车行,一家收旧铁。收旧铁那家,近来多次往南苑荒场运货。”
  “臣的人跟过去看过,灰堆下埋着不少掺砂铁片。”
  “正阳门内的香烛铺东家叫贾守德。他的内兄在内侍省当差,负责除夕祭器和焰火筒的搬运。”
  沈蘅芜道:“岭南呢?”
  陆归鸿取出另一份账册。
  “广欣盐行的暗账里记着,永盛八年正月到今年二月,前后共转运四十六口陶瓮。”
  “其中九口,已经用在清水溪。”
  “剩下三十七口,分藏在广欣、农林、连州、韶州、循州五府。”
  青禾脸色发白。
  “他们要再来一次岭南疫案。”
  “五府一起起,医官、药材、粮食都来不及。”
  沈蘅芜看着账册,许久未动。
  “先不抓。”
  陆归鸿抬头。
  “太皇太后?”
  “现在抓人,只能抓到台面上的几个。铁片藏在哪里,陶瓮藏在哪里,那两个新收的人是谁,都还不知道。”
  沈蘅芜提笔写下密令。
  “从明日起,盯住京城五人。谁见了谁,送了什么,去了哪里,全记下来。”
  “岭南那边,让阮清桐先查水源和藏瓮点,不急着拿人。”
  “腊月二十九,他们既然定了日子,我们就等他们动。”
  此后数月,凤鸣宫每五日便收到一册密报。
  聂春多次出入南苑荒场,和收旧铁铺的人见过面。
  贾守德的内兄数次到香烛铺取东西。
  陆归鸿顺着车辙、账目和脚夫供词,查清了三十七口陶瓮的藏处。
  它们分在岭南五府七个落脚点。
  九月,南苑荒场埋着的铁片也被估清。
  铁片掺砂,专为伤人。
  沈蘅芜只看了一眼,便让青禾封存账册。
  十月初,阮清桐送来五府水源图。
  三十九处上游落脚点,七处藏瓮点,全部标得清清楚楚。
  十一月初三,沈蘅芜将密折送进乾清宫。
  当日下午,萧璟赶到凤鸣宫。
  他捏着折子,脸色不好看。
  “除夕焰火的单子,礼部三个月前就定下了。”
  “照旧办。”
  萧璟皱眉。
  “皇祖母,焰火台离丹陛只有四十步。”
  “正因为近,才不能改。”
  沈蘅芜将水源图和京城布防图推到他面前。
  “焰火停了,大宴停了,他们马上就知道朝廷察觉了。到那时,他们会换地方,换办法。”
  萧璟沉默良久。
  “该怎么做?”
  “腊月二十八夜,顾闻峻带锦衣卫,同时拿下京城五人。”
  “焰火作里的二百一十筒焰火全部换掉,外形、引线、颜色都照旧。”
  “贾守德那条搬运线也照旧走。内侍省的接应人不知道贾守德落网,锦衣卫顺着他继续盯。”
  “岭南那边,腊月二十六先封住水源。腊月二十九,五府七处藏瓮点一起收网。”
  萧璟问:“若有人漏网呢?”
  “那就让他以为路还通着。”
  沈蘅芜看着他。
  “做局不是赌一次赢,是让他们每条路都走不出去。”
  腊月二十八,京城下雪。
  亥时,锦衣卫同时出手。
  崇文门外的纸铺里,有人正烧账册,被当场按住。
  车行东家想从后院逃走,没跑出几步便被拿下。
  收旧铁铺的掌柜拔刀反抗,也被压进铁堆。
  正阳门的香烛铺里,贾守德刚准备毁掉暗信,便被顾闻峻的人扣住。
  城西焰火作内,聂春守着焰火筒。
  顾闻峻亲自带人进去。
  聂春看见他时,脸色瞬间变了。
  那一夜,火器局的老匠人逐筒查验。
  二百一十筒焰火中,有十一筒被动过手脚,里头藏着危险药料和掺砂铁片。
  证据确凿。
  老匠人连夜换上新筒。
  腊月二十九,内侍省照旧搬运焰火。
  贾守德的内兄果然没有起疑。
  他在半路与一名杂役交接包袱时,被锦衣卫当场拿下。
  包袱里藏着违禁引火物和宫中路线图。
  岭南也在同一时辰收网。
  连州山泉外,两名背着陶瓮的人刚走到洞口,便被伏兵按住。
  韶州泉眼外,一人带着陶瓮想逃,被弩手截下。
  另外五处藏点同时被封。
  四名玄鸦社旧党、两名新收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三十七口陶瓮尽数查获。
  阮清桐命人封存证物后,将其余危险物全部销毁。
  当日午后,岭南密报送进京城。
  五府三十九处水源,无一处受污。
  除夕夜,太和殿前焰火照常升起。
  二百一十筒,一筒不少。
  百官站在丹陛前仰头看焰火,谁也不知道,他们头顶那片光亮,原本藏着一场大祸。
  萧璟坐在殿门下,直到第五十筒焰火升空,才缓缓松开手。
  沈蘅芜没有去大宴。
  她坐在凤鸣宫里,窗开了半扇。
  青禾进来添炭。
  “太皇太后,岭南的信到了。三十七口陶瓮都已经处理干净。”
  “嗯。”
  青禾又道:“顾大人送来供词。聂春承认,他受穆青岚密信指使。信件笔迹已经和钦州流放所的户册抄档核过,确是穆青岚亲笔。”
  沈蘅芜合上账册。
  “取纸。”
  青禾将纸铺好。